西湖走笔赠雪峤上人渡江寻云门山

明 · 李流芳

译文

云门山

云门山啊

渺何许

渺茫地在哪里呢

送君行

送你远行

隔江渚

隔着江中的沙洲

十年双髻今何如

十年了你双髻的模样如今怎样了

千山万山同逆旅

千山万山不过是同在旅途之中

西湖殢人我亦留

西湖让人留恋我也留了下来

君胡不留掉头去

你为何不留下来却掉头离去

我尝爱君机锋如剑铓

我曾喜爱你的机锋如同剑芒般锐利

君亦爱我笔墨如风雨

你也喜爱我的笔墨如同风雨般奔放

多生与君数相见

多生多世与你数次相见

此日分携何足数

今日的分别何足挂齿

空山无人云作主

空山无人云雾做主

猿狐悲啼虎豹怒

猿猴狐狸悲声啼叫虎豹发怒咆哮

衲衣绽尽蒲团空

衲衣已经破绽殆尽蒲团也空了

何必乐邦乃我土

何必到了乐土才算是我的故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雪峤上人之作。雪峤为僧人,欲渡江往云门山(在浙江绍兴),李流芳在西湖与之一场欢饮后作此赠别。诗中既赞雪峤之机锋如剑,又自矜笔墨如风雨,以「多生」之交为惜别之本,以禅语「乐邦」为超脱之归。通篇杂言,节奏跳荡,有歌行之风。

逐句解读
「云门山,渺何许」——云门山,渺茫地在哪里呢?「送君行,隔江渚」——送你远行,隔着江中的沙洲。

「十年双髻今何如」——十年了你双髻的模样如今怎样了?「千山万山同逆旅」——千山万山不过是同在旅途之中。

「西湖殢人我亦留」——西湖让人留恋我也留了下来。

「君胡不留掉头去」——你为何不留下来却掉头离去?「我尝爱君机锋如剑铓」——我曾喜爱你的机锋如同剑芒般锐利。

「君亦爱我笔墨如风雨」——你也喜爱我的笔墨如同风雨般奔放。

「多生与君数相见」——多生多世与你数次相见。

「此日分携何足数」——今日的分别何足挂齿。

「空山无人云作主」——空山无人云雾做主。

「猿狐悲啼虎豹怒」——猿猴狐狸悲声啼叫,虎豹发怒怒咆哮。

「衲衣绽尽蒲团空」——衲衣已经破绽殆尽,蒲团也空了。

「何必乐邦乃我土」——何必到了乐土才算是我的故土。

艺术手法
此诗杂言体,句式长短错落,节奏疾徐有致,与赠别僧人的洒脱情怀相契合。开篇三字短句连用,如急管繁弦,写送别之匆促;中间转入长句议论,舒缓从容;末段又以七言句写空山之景与禅悟之理。

「机锋如剑铓」与「笔墨如风雨」对举,将僧人之禅锋与诗人之笔力相映照,各擅胜场。

「空山无人云作主」化用禅宗意象,以「云作主」写山之空寂,意蕴深远。

「何必乐邦乃我土」为全诗结穴,以反诘语气表达随处皆可为家的禅宗理念。

总体评价此诗以杂言体赠别僧人,句式跳荡,节奏多变,既有惜别之情又有禅悟之理。诗中机锋与笔墨的对举、空山与乐邦的对比,都体现了诗人与僧人之间亦文亦禅的特殊交谊,在李流芳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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