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明 · 李流芳

译文

白堤凉雨打荷花,妾未回船郎到家。

白堤上冰凉的雨点打在荷花上,我还没划船回去夫君就已经到了家。

郎醉不如侬醉剧,怜侬湿透绛裙纱。

夫君喝醉了还不如我醉得厉害,心疼我被雨淋透了红色的纱裙。

阁上弹琴江上听,松风江月若为情。

在阁楼上弹琴在江面上都能听到,松林的风和江上的月仿佛也被这情意打动。

酒阑重向溪桥坐,怪鸟惊啼虎欲行。

酒席散后又来到溪桥上坐下,怪鸟惊叫仿佛有老虎要经过。

风入溪流月在桥,低回难负此良宵。

风吹入溪流月光照在桥上,徘徊流连难以辜负这美好的夜晚。

楼头梦醒江声发,唤起开门看夜潮。

在楼头从梦中醒来听到江水发声,赶紧起来开门看夜里的潮水。

相期百遍总能过,一日愆期可奈何。

约好一百遍总归能来赴约,可一旦耽误了一天又怎么办呢。

妾自寻郎郎不见,段家桥外画船多。

我亲自去找夫君却没见到人,段家桥外停着许多华丽的画船。

郎意匆匆妾意长,赠郎微物亦思量。

夫君的心意来去匆匆而我的情意绵长,送夫君一点小东西也要好好思量。

金花梨子能消渴,怕道生离不敢将。

金花梨子能够解渴,但怕梨字有分离的谐音而不敢拿出来送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流芳的无题之作,以民歌体的笔调写爱情题材。全诗共五段,分别从不同角度描写了青年男女之间的情爱交往:雨中邂逅、月下弹琴、溪桥观潮、桥外寻郎、赠物惜别,情感真挚细腻,风格清新活泼。

逐句解读
「白堤凉雨打荷花,妾未回船郎到家」——白堤上凉凉的雨点打在荷花上,我还没回船夫君就已经到了家。

「郎醉不如侬醉剧,怜侬湿透绛裙纱」——夫君醉了还不如我醉得厉害,心疼我被雨淋湿透了红色的纱裙。

「阁上弹琴江上听,松风江月若为情」——在阁上弹琴从江上都能听到,松风和江月仿佛也在为这情意而感动。

「酒阑重向溪桥坐,怪鸟惊啼虎欲行」——酒喝完后又来到溪桥上坐下,怪鸟被惊得啼叫仿佛有老虎要走过。

「风入溪流月在桥,低回难负此良宵」——风吹入溪水月光照在桥上,徘徊流连难以辜负这美好的夜晚。

「楼头梦醒江声发,唤起开门看夜潮」——楼头从梦中醒来听到江水发声,赶紧起来开门去看夜间的潮水。

「相期百遍总能过,一日愆期可奈何」——相约一百遍总能够赴约,可是一旦耽误了日期又能怎样呢。

「妾自寻郎郎不见,段家桥外画船多」——我亲自去找夫君却不见人影,只见段家桥外停着许多画船。

「郎意匆匆妾意长,赠郎微物亦思量」——夫君的心意匆匆而我的情意绵长,送你一点微小的东西也要仔细思量。

「金花梨子能消渴,怕道生离不敢将」——金花梨子能够解渴,但怕说是生离之兆而不敢拿出来送你。

艺术手法
全诗以女性口吻叙述,采用民歌体风格,清新自然,情感真挚。五段各有侧重又互相联系,从不同场景展示爱情生活的丰富面貌。描写手法多样,「凉雨打荷花」以自然景物烘托人物心境,「松风江月若为情」以拟人手法写景物的多情。

「金花梨子能消渴,怕道生离不敢将」以一个小物件寄托深情,「梨」谐音「离」,故不敢赠,构思巧妙,含蓄动人。

总体评价
这是一组风格独特的爱情诗,以民歌体的清新笔调和女性口吻,生动地描绘了青年男女间的情爱生活。全诗五段各有场景又前后呼应,情感表达既大胆直率又含蓄委婉,充分展现了晚明文学中率真自然的一面。

「金花梨子能消渴,怕道生离不敢将」尤为精妙,以谐音双关寄托深情,可谓神来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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