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画再送王平仲
明 · 李流芳
译文
我爱燕子矶
我喜爱燕子矶
怪石吞江势
怪石如吞没大江般的雄伟气势
昔与伯子偕
从前与伯子一同前往
蹇驴冲晓至
骑着蹇驴在破晓时分赶到
出山月隐林
出山时月亮已隐入树林
到门松映寺
到了门口松树掩映着寺庙
陟巅揽萧旷
登上山顶饱览萧疏旷远的景色
寻径造幽袐
沿着小路探访幽深隐秘之处
崩岩讶天开
崩塌的岩石令人惊讶如同天裂开
飞阁疑鬼峙
凌空的楼阁仿佛是鬼神所矗立
兹游屡入梦
这次游历屡屡进入梦中
蹉跎杳难继
蹉跎岁月渺茫难以再续
犹忆风雨过
还记得那次风雨中经过
江急布帆驶
江流湍急布帆飞驶
丹壁照眼来
红色崖壁照眼而来
突兀使我醉
突兀壮美令我沉醉
推篷一绝叫
推开船篷一声大叫
咫尺不得济
近在咫尺却无法登岸
君行到白门
你此行到了南京
胜地誇此最
名胜之中当推此地为最
矶下有洞天
燕子矶下有洞天福地
王李曾小憩
王李二人曾经在此歇息
相与歌蜀道
一起高歌蜀道难
江声不敢沸
连江水的声音都不敢喧哗
君其往酬之
请你前去酬答那旧地
为我通此意
替我传达这份心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友人王平仲而作,借题画之机回忆旧游燕子矶的壮美景象,并嘱托友人到南京后代为寻访故地、酬和旧友。燕子矶在南京长江之滨,以峭壁临江著称,是明代文人常游之地。诗中将记忆中的山水奇观与送别之情交织,既有对壮丽景色的生动再现,也有对时光蹉跎、旧游难继的感慨。
逐句解读
「我爱燕子矶,怪石吞江势」我喜爱燕子矶,怪石如吞没江水般的气势。
「昔与伯子与伯子偕,蹇驴冲晓至」从前与伯子同行,骑蹇驴在破晓时分赶到。
「出山月隐林,到门松映寺」出山时月亮隐入树林,到门口松树掩映着寺庙。
「陟巅揽萧旷,寻径造幽袐」登上山顶饱览萧疏旷远之景,沿着小路探访幽深秘境。
「崩岩讶天开,飞阁疑鬼峙」崩塌的岩石令人惊讶像天裂开,凌空的楼阁仿佛鬼神所建。
「兹游屡入梦,蹉跎杳难继」此游屡屡入梦,但蹉跎岁月再难续行。
「犹忆风雨过,江急布帆驶」还记得那次风雨经过,江流湍急布帆飞驶。
「丹壁照眼来,突兀使我醉」红色崖壁扑面照眼而来,突兀壮美令我沉醉。
「推篷一绝叫,咫尺不得济」推开船篷一声大叫,近在咫尺却无法靠岸登临。
「君行到白门,胜地誇此最」你此行到南京,名胜之中当以此处为最。
「矶下有洞天,王李曾小憩」矶下有洞天福地,王李二人曾经在此歇息。
「相与歌蜀道,江声不敢沸」一起高歌蜀道难,连江声都不敢喧沸。
「君其往酬之,为我通此意」请你去酬答那旧游之地,替我传达这份心意。
艺术手法
全诗以"我爱"领起,以"为我通此意"收束,结构完整。中间写景部分最为精彩:"怪石吞江势"以"吞"字赋怪石以生命,气势磅礴;
"崩岩讶天开,飞阁疑鬼峙"对仗工整,"讶""疑"二字写出惊叹之态,"天开""鬼峙"极言造化与人工之奇。回忆与现实的交替构成张力,"屡入梦"与"杳难继"的对比写出时光流逝之恨。
"推篷一绝叫,咫尺不得济"以动作和声音传达遗憾之深,近在眼前却不能到,比远不可及更令人惆怅。
总体评价
此诗将题画、忆旧、送别三者融为一体,以壮美山水寄托深情厚谊。写景奇崛雄浑,叙事简练生动,抒情含蓄深沉。诗人对燕子矶的眷恋,实际上是对往昔自由生活的怀念,对友人的嘱托则暗含无法亲往的遗憾。全诗情感真挚,意象鲜明,语言劲健,是明末送别诗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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