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子石北上
明 · 李流芳
译文
衰柳不堪折
衰弱的柳枝已不堪折取送别
烟霜留旧容
烟霜之中还保留着旧日模样
毵毵扬子岸
扬子江岸柳丝纷披
犹惹渡江风
还惹来渡江的寒风
马首初向北
马头刚朝向北方
不知关路重
不知关山的路途如此沉重
黄河冰连山
黄河冰封与群山相连
金台尘蔽空
金台之上尘土遮蔽天空
路难良可叹
行路艰难实在可叹
汗漫思无穷
漫无边际地思绪无穷
我昔事驰骋
我从前也曾四处奔走
临老万事慵
如今临老万事都觉慵懒
贵交久削迹
显贵的交情早已断绝踪迹
一丘息微躬
在一丘之间安息我这微贱之身
长安尺一书
长安的一封书信
十年不复通
十年都不再通过
当今谁爱士
当今还有谁爱惜人才
此道如盲聋
这条路就像对盲聋之人一般行不通
知子徒有心
知道你徒有一腔抱负
致身竟何从
投身仕途最终又能走到哪里
子实慕风节
你确实是仰慕风骨节操
非独文采丰
不只是文采出众而已
遇合亦寻常
遇合之事也不过是寻常
壮夫岂苟同
壮士岂能苟且附和他人
去去勿复道
去吧去吧不要再说了
行矣慎秋冬
上路后千万要小心秋冬时节
赏析
题解
此诗送张子石北上应试或赴任,诗人以衰柳、烟霜、黄河冰山等意象渲染北行之路的艰辛,同时抒发自己临老归隐、与世浮沉的感慨。诗中既有对友人的劝勉,也有对现实的无奈,更有一份风节相许的知音之感。全诗格调苍凉沉郁,以送别为外壳,实则寄托了明末士人的普遍困境与坚守。
逐句解读
「衰柳不堪折,烟霜留旧容」衰弱的柳枝不堪折取送别,烟霜中还保留着旧日模样。
「毵毵扬子岸,犹惹渡江风」扬子江岸柳丝纷披,还惹来渡江的寒风。
「马首初向北,不知关路重」马头刚朝向北方,不知关山路途如此沉重。
「黄河冰连山,金台尘蔽空」黄河冰封与山相连,金台上尘土遮蔽天空。
「路难良可叹,汗漫思无穷」行路艰难实在可叹,漫无边际地思绪无穷。
「我昔事驰骋,临老万事慵」我从前也曾奔走四方,如今临老万事都懒得做了。
「贵交久削迹,一丘息微躬」显贵的交情早已断绝,在一丘之间安息此身。
「长安尺一书,十年不复通」长安的一封书信,十年都未再通过。
「当今谁爱士,此道如盲聋」当今谁还爱惜人才,这条道就像对盲聋之人一般不通。
「知子徒有心,致身竟何从」知道你徒有一腔抱负,但投身仕途又能走到哪里。
「子实慕风节,非独文采丰」你确实是仰慕风骨节操,不只是文采出众。
「遇合亦寻常,壮夫岂苟同」遇合之事也是寻常,壮士岂能苟且附和。
「去去勿复道,行矣慎秋冬」去吧去吧不要再说了,上路后要小心秋冬时节。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衰柳"起兴,暗喻自身老迈与时代颓败。
"黄河冰连山,金台尘蔽空"两句以极寒、极尘的意象写北地之苦,"冰连山""尘蔽空"夸张而有力,既写实又象征仕途的冰冷与浊乱。
"我昔"与"临老"对比,写出人生轨迹的变化。长安尺一书十年不通,暗用"长安不见使人愁"之意,见出仕进之难。末段"子实慕风节,非独文采丰"是全诗精神内核,以风节相许而非功名相劝,格调高远。
"去去勿复道"化用《古诗十九首》,语淡情浓。
总体评价
此诗将送别、咏怀、议论融为一体,以苍劲笔力写乱世之秋的人生抉择。诗人既不回避现实的残酷,又不放弃对风节的坚守,"壮夫岂苟同"是全诗的精神支点。风格沉郁而不消沉,悲凉中有刚健之气,体现了明末正直士人的风骨。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