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方孟旋母郑太夫人
明 · 李流芳
译文
去年方子就我别,荷风疏疏送馀热。
去年方子来与我道别,荷花的清风疏疏地送走了残余的暑热。
执手欲话燕路长,低头倚闾心已折。
握着手想说去燕京的路途遥远,低头想起倚门望子的母亲心已碎了。
今年春风失意归,别子又见秋风飞。
今年在春风中失意而归,与你分别又见到了秋风吹起。
遥知秉烛情相似,欲寄壶觞伴綵衣。
远远知道你秉烛思念的心情和我一样,想寄去酒壶酒杯伴随你彩衣娱亲。
俄闻介寿当兹辰,愿言持此称千春。
忽然听说太夫人祝寿正逢此时,愿以此心意称颂千秋万春。
山川悠悠隔吴越,虽有怀抱无繇伸。
山川悠悠阻隔了吴越两地,虽然心怀祝福却无从表达。
翻思燕市击筑时,与子心期岂尔为。
回想在燕市击筑高歌的时候,与你心意相通怎会是这般浅薄。
陶母厨中正辛苦,区区升斗犹参差。
像陶母那样贤德的母亲在厨房中正辛苦操劳,微薄的俸禄还时有时无不够用。
男儿变化未可料,安能屈首甘常调。
男儿的前途变化不可预料,怎能低头甘心于平庸的境遇。
由来菽水亦自欢,朱门粱肉徒誇耀。
从来粗茶淡饭也能自得其乐,富贵人家的美酒佳肴只是徒然夸耀。
我怀此意私吐吞,非子莫敢相为论。
我怀着这样的心思私下不说出口,除了你不敢跟别人谈论。
亦知阿母自圣善,不至河汉吾此言。
也知道太夫人自然圣明善良,不至于觉得我这些话荒诞不经。
倚云山头卜筑成,千头木奴绕宅生。
倚云山头卜筑的房屋已经落成,千株橘树环绕着宅子生长。
阳溪百仞清见底,夹岸朱实丹霞明。
阳溪百仞深却清澈见底,两岸红色的果实如丹霞般明亮。
美哉风土神仙居,阿母保之乐有馀。
美好的风土如同神仙的居所,太夫人保养身心享乐有余。
烂柯日月长不老,回看尘土将何如。
如烂柯山般岁月悠长永不衰老,回头看尘俗中人又能怎么样呢。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寿方孟旋母郑太夫人」,是李流芳为友人方孟旋之母郑太夫人所作的寿诗。诗人以方孟旋友人的身份,既回忆了二人分别时的情景,又赞美了郑太夫人的品德操守,还对方孟旋仕途失意表示宽慰,最后描绘了太夫人归乡后的安乐晚年。全诗情理兼备,将祝寿、友情、劝慰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去年方子就我别,荷风疏疏送馀热」去年方子来与我告别,荷花清风疏疏地送走了残余的暑热。
「执手欲话燕路长,低头倚闾心已折」握手想说去燕京路途遥远,低头想起倚门望子的母亲心已碎了。
「今年春风失意归,别子又见秋风飞」今年春风中失意而归,与你分别又见到了秋风飞起。
「遥知秉烛情相似,欲寄壶觞伴綵衣」远远知道你秉烛思念的心情与我相似,想寄去酒壶酒杯伴随你的彩衣娱亲。
「俄闻介寿当兹辰,愿言持此称千春」忽然听说祝寿正逢这个日子,愿以此称颂千秋万春。
「山川悠悠隔吴越,虽有怀抱无繇伸」山川悠悠阻隔了吴越两地,虽然心怀祝福却无从表达。
「翻思燕市击筑时,与子心期岂尔为」回想燕市击筑高歌之时,与你的心意相通岂是如此浅薄。
「陶母厨中正辛苦,区区升斗犹参差」陶母般的母亲在厨房中正辛苦操劳,区区微薄的俸禄还时有时无。
「男儿变化未可料,安能屈首甘常调」男儿前途变化不可预料,怎能低首甘心于平庸的境遇。
「由来菽水亦自欢,朱门粱肉徒誇耀」从来粗茶淡水也能自得其乐,富贵人家的膏粱肉食只是徒然夸耀。
「我怀此意私吐吞,非子莫敢相为论」我怀着这样的心思私下吞咽不说,除了你不敢跟别人讨论。
「亦知阿母自圣善,不至河汉吾此言」也知道太夫人自然圣明善良,不至于觉得我这些话荒诞不经。
「倚云山头卜筑成,千头木奴绕宅生」倚云山头卜筑的房屋落成了,千株橘树环绕着宅子生长。
「阳溪百仞清见底,夹岸朱实丹霞明」阳溪百仞清澈见底,两岸红色果实如丹霞般明亮。
「美哉风土神仙居,阿母保之乐有馀」美好的风土如同神仙居所,太夫人保养身心享乐有余。
「烂柯日月长不老,回看尘土将何如」如烂柯山般岁月悠长青春不老,回头看尘俗中人又能怎样呢。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巧妙,以时间为经、以情感为纬。从「去年」分别写到「今年」归来,再到祝寿当下,时序清晰。用典丰富而贴切:「倚闾」用王孙贾母倚门望子之典,表达母爱与孝思的交织;
「陶母」用陶侃母亲截发延宾之典,赞美郑太夫人的贤德;
「菽水」用孔子「啜菽饮水尽其欢」之典,强调孝道在心不在物;
「木奴」用李衡种橘千头之典,描绘田园隐居之乐;
「烂柯」用王质观棋烂柯之典,暗示山居岁月的悠然超脱。
「朱门粱肉徒誇耀」与「菽水亦自欢」构成鲜明对比,表达了重德轻物的人生观。末段写景如画,「阳溪百仞清见底,夹岸朱实丹霞明」色彩明丽,意境高远,将祝寿的喜庆与隐居的超然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流芳寿诗中颇具特色的一首。不同于一般寿诗的阿谀奉承,诗人以真挚的友情和深刻的人生感悟入诗,既有对方孟旋仕途失意的安慰,又有对太夫人品德操守的由衷赞美,更有对功名富贵的理性反思。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深,用典虽多却不显堆砌,每个典故都恰到好处地服务于主题。末段以仙乡美景收束,既祝福太夫人福寿康宁,又寄托了诗人自身归隐田园的理想,格调清高雅正。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