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行送张子崧之白下

明 · 李流芳

译文

秋风水绿秦淮里,香阁珠帘映淮水。

秋风拂过秦淮河里水波碧绿,香阁的珠帘映照在淮水之中。

隔岸倡楼十万家,日日笙歌醉罗绮。

对岸的歌楼妓馆有十万家之多,天天笙歌不断沉醉在绫罗绸缎之中。

吾侪酒徒老亦狂,不论文饮红裙彊。

我们这些酒徒年纪老了也照样狂放,不管是文雅地喝酒还是和红裙女子共饮都能豪饮。

闱中就草日未落,脱帽急走青楼倡。

在考场里写文章太阳还没落山,出了考场就急着脱掉帽子跑去青楼找歌姬。

曲头小姬歌擅名,双鬟倚酣徐发声。

坊曲里的小歌姬唱歌很有名气,梳着双鬟带着醉意缓缓唱出声来。

风生月出夜将半,掉头曲罢钟山青。

风起了月亮升上来夜已过半,回头一看曲子唱罢钟山一片青翠。

人生此乐岂常有,送子江千重回首。

人生这样的快乐怎么能常有,在江边送你频频回头张望。

男儿富贵自有时,但遇风流莫相负。

男儿富贵自然有时机,只是遇到风流快意的事不要辜负了。

燕台漠漠尘纷纷,天寒路长愁杀人。

北方燕台一带风沙弥漫尘土飞扬,天寒地冻路途遥远真愁死人。

我今别子且欲往,为子先驱多苦辛。

我今天和你分别暂且要出行,为你先赶路开道实在是多有辛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友人张子崧赴南京(白下)之作,以「秋风行」为歌行体名。诗中追忆了秦淮河畔的繁华生活和与友人在此纵酒高歌的快乐时光,继而写送别时的惜别之情,最后以天寒路远的前程之苦收束,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秋风水绿秦淮里,香阁珠帘映淮水」——秋风吹来秦淮河里水波碧绿,香阁的珠帘倒映在淮水之中。

「隔岸倡楼十万家,日日笙歌醉罗绮」——对岸的青楼歌馆有十万家之多,天天笙歌不断沉醉在绫罗绸缎之中。

「吾侪酒徒老亦狂,不论文饮红裙彊」——我们这些酒徒年纪虽老却依然狂放,不论什么文雅饮酒还是与红裙女子共饮都能豪饮。

「闱中就草日未落,脱帽急走青楼倡」——考场里起草文章太阳还没落山,出了考场就急忙脱掉帽子跑到青楼去。

「曲头小姬歌擅名,双鬟倚酣徐发声」——曲坊头上的小歌姬唱歌很有名气,梳着双鬟发髻带着醉意缓缓发声歌唱。

「风生月出夜将半,掉头曲罢钟山青」——风起了月亮出来了夜已将半,回头一看曲子唱罢钟山一片青翠。

「人生此乐岂常有,送子江千重回首」——人生中这样的快乐哪里能常有,在江边送你频频回首张望。

「男儿富贵自有时,但遇风流莫相负」——男儿的富贵自然有时运,只是遇到风流快意的事不要辜负了。

「燕台漠漠尘纷纷,天寒路长愁杀人」——北方燕台一带大漠风尘弥漫,天寒地冻路途漫长真愁煞人。

「我今别子且欲往,为子先驱多苦辛」——我现在与你分别暂且要出行,为你先开路实在是多有辛苦。

艺术手法
全诗以秦淮河的繁华起笔,用浓墨重彩渲染声色之娱,再转为送别的深情,最后以苍凉的北地风光作结,形成强烈的今昔对比和南北对比。

「隔岸倡楼十万家,日日笙歌醉罗绮」以夸张手法写南京秦淮的繁华,「风生月出夜将半,掉头曲罢钟山青」以景结情,歌声止而山色青,余韵悠长。诗中叙事与抒情交错,过去与现在、繁华与冷落形成鲜明对照,增强了送别的感伤色彩。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极具晚明风气的送别歌行,既有江南秦淮的旖旎风光,也有文人名士的放诞风流。诗人以真挚的情感和生动的笔触,将个人情怀与时代风尚融为一体。全诗节奏明快,色彩浓烈,在歌行体中别具一格,充分展现了李流芳诗歌才情洒脱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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