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归诗十九首 途中示子将三首之二 其五
明 · 李流芳
译文
畴昔偕兹役
从前我们一同赴京应试
维予暨汪子
只有我和汪子同行
我从中道还
我中途便折返回来
子亦废然止
你也颓然停下了脚步
汪子行㷀㷀
想到汪子孤零零地前行
念之心欲死
我心里难受得如同死了一般
重来复同归
如今重逢又一同南归
依然吾与尔
仍然是我和你相伴同行
汪子功名人
汪子本是追求功名之人
微尚不在此
但他的心意并不在此
去留皆洒然
去留都洒脱从容
更觉归可喜
更觉得归去是令人欢喜的事
举世急功名
世人都急切地追逐功名
吾尔众所訾
你我却是众人非议的对象
曰此无远图
说我辈没有远大志向
区区效儿女
只是像小儿女般恋家不舍
两人相视笑
我们两人相视而笑
吾乃徇誉毁
原来我竟是在意别人的毁誉
古来耕钓徒
自古以来耕田垂钓的隐士
亦各有其侣
也各有各的知音同伴
得子巳不孤
得到你这样的知己便不孤单
悠悠何足齿
那些悠悠众口何足挂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流芳南归途中赠友人汪子(汪权)之作,系《南归诗十九首》中途中示子将三首之二。诗人与汪子曾同赴科场,后中道折返,汪子亦废然而止。此番重逢又同归,诗人感慨万千,既喜得同调之侣,又对世人急功名之俗态表示不屑。诗中既有友朋离合之真情,也有对功名仕途的清醒反思。
逐句解读
「畴昔偕兹役,维予暨汪子」——从前我们一同赴此役(指赴京应试),只有我和汪子二人。
「我从中道还,子亦废然止」——我中途折返回来,你也颓然止步,未再前行。
「汪子行㷀㷀,念之心欲死」——想到汪子独自前行的孤单模样,我心里难受得要死。
「重来复同归,依然吾与尔」——如今重逢又一同南归,仍然是我和你结伴而行。
「汪子功名人,微尚不在此」——汪子本是追求功名之人,但他的微志并不在此。
「去留皆洒然,更觉归可喜」——去留都洒脱自如,更觉得归去是令人欣喜的事。
「举世急功名,吾尔众所訾」——世人都急切追逐功名,你和我却是众人所非议的对象。
「曰此无远图,区区效儿女」——他们说我辈没有远大志向,只是像小儿女般恋家。
「两人相视笑,吾乃徇誉毁」——我们两人相视而笑,原来我竟是在意别人的毁誉。
「古来耕钓徒,亦各有其侣」——自古以来耕田垂钓的隐士,也各有各的同伴。
「得子巳不孤,悠悠何足齿」——得到你这样的知己已不孤单,那些世俗之议何足挂齿。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线,穿插议论与抒情,三层递进。前六句回忆往事,中间六句转入当下心境与世议之辩,末四句以古人自比作结。语言质朴无华,不事雕琢,却于平淡中见真情。用「㷀㷀」形容孤行之态,用「洒然」写去留之态,一字传神。
「徇誉毁」三字为全诗枢纽,揭示诗人内心由在意到释然的转变。末二句以「何足齿」作结,语气坚决,有陶渊明遗风。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质朴的笔调书写友朋同归之喜与对功名的达观,情真意切,不假雕饰。诗中对世俗功名观的反思清醒而坚定,体现了明末文人对仕途的幻灭感和对自由生活的向往,在李流芳南归诗中具有代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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