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归诗十九首 其十一 东阿道中

明 · 李流芳

译文

客舍东城隅

客居在东城的一角

西山眺望閒

闲暇时眺望西山

朝见积雪斑

早晨看到山上积雪斑驳

暮见落日殷

傍晚看到落日殷红

平生爱山心

平生爱山的那份心意

对之了不关

面对此山却似毫不相干

今朝谷城下

今朝在谷城之下

春水始一湾

春水才刚刚积成一湾

麦畦绿照眼

麦田的绿色照映眼目

上有青螺鬟

上面有青色的山峰如螺髻

忽如逢故人

忽然如同遇见了故人

一笑开襟颜

会心一笑敞开了胸怀

山水只如此

山水也不过就是这样

值我归兴閒

恰好遇上我归乡的闲适心情

归亦有何好

归乡又有什么好呢

试问此青山

试问这青山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流芳南归途中经东阿时所作。东阿在今山东,诗人途经此地,见春水初涨、麦畦如染,山水之美令归兴更浓。诗以望山起笔,由冬之积雪到春之新绿,写出时光流转中人与自然的相值相知,末以一问“归亦有何好,试问此青山”作结,妙趣横生。

逐句解读
「客舍东城隅,西山眺望閒」:客居东城一角,闲暇时眺望西山。起笔点明客居的闲适,“閒”字贯穿全诗情绪。

「朝见积雪斑,暮见落日殷」:早晨看到山上积雪斑驳,傍晚看到落日殷红。朝暮之间山色变幻,殷字写出落日的深红色。

「平生爱山心,对之了不关」:平生爱山的情怀,面对这山却似乎毫不相关。反语——不是不相关,而是太过相契反而无言。

「今朝谷城下,春水始一湾」:今朝在谷城之下,春水才积成第一湾。春水初生,清新可喜。

「麦畦绿照眼,上有青螺鬟」:麦田的绿色照映眼目,上面有青色的山峰如螺髻。绿野青山相映如画。

「忽如逢故人,一笑开襟颜」:忽然如同遇见了故人,会心一笑敞开胸怀。山水如友,写出与自然相得的喜悦。

「山水只如此,值我归兴閒」:山水不过就是这样,恰好遇上了我归乡的闲适心情。景因心而美,心因景而适。

「归亦有何好,试问此青山」:归乡又有什么好呢?试问这青山吧。以反问作结,妙在不说归乡之好,而让青山作答,言有尽而意无穷。

艺术手法
一是朝暮对举的时序感:「朝见积雪斑,暮见落日殷」以一日之间的景色变化,暗示季节的流转,积雪写冬之余韵,落日写暮之苍凉,色彩对比强烈。二是通感的运用:「麦畦绿照眼」以“照”字写绿色的明艳,化视觉为触感,令春色有了穿透力。三是拟人化的亲切:「忽如逢故人」将山水比作故人,不是人在观山,而是山在迎人,主客关系由此倒转,增添了亲切感。四是反诘收束的妙趣:末句「归亦有何好,试问此青山」以自问转问他问,将抒情化为与山的对话,含蓄隽永,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轻快的笔调写南归途中的闲适心情,从望山到爱山再到问山,人与自然的关系层层深化。诗中「忽如逢故人,一笑开襟颜」最为传神,将山水之好转化为朋友之亲,写出了人与自然心意相通的境界。末句「试问此青山」以不说为说,令全诗在轻快的基调上增添了一份悠远的余韵。全诗不事雕琢而自然流转,正是李流芳诗歌清新淡远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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