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归诗十九首 其十 雪夜至恩县作
明 · 李流芳
译文
日暮雪色深
日暮时分雪色越来越深
旷野绝行踪
旷野之上断绝了一切行人踪迹
舆人惑四方
赶车的人分辨不清方向
东西视天风
只能凭天风来辨别东西南北
忽然见新月
忽然看见一弯新月
冉冉来云中
缓缓地从云层中升起
雪亦能照夜
白雪也能映照夜色
得月光始通
得到月光的映照道路才看清
度彼九曲坂
越过那九曲盘旋的山坡
赖此两素容
全靠月光和雪光这两重素白映照
不知城郭近
不知道城池已经近了
杳尔闻微钟
远远地听到了微弱的钟声
我从天末来
我从天边一路走来
已觉下界空
已经觉得下界一片空茫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南归途中雪夜抵达恩县之时。诗人描写了雪夜行路的艰险与奇景:茫茫旷野迷失方向,忽见月出雪映,借着月光才得以行过险峻山路,最终闻钟知城已近。诗中既有旅途的艰辛,也有雪夜月出的壮美。
逐句解读
「日暮雪色深,旷野绝行踪」—— 日暮时分雪色愈深,旷野之上断绝了一切行人的踪迹。
「舆人惑四方,东西视天风」—— 赶车的人分辨不清方向,只能凭天风来辨别东西。舆人指车夫。
「忽然见新月,冉冉来云中」—— 忽然看见一弯新月,缓缓从云层中升起。冉冉形容缓缓的样子。
「雪亦能照夜,得月光始通」—— 雪也能映照夜色,得到了月光的映照才看清道路。
「度彼九曲坂,赖此两素容」—— 越过那九曲盘旋的山坡,全靠月光与雪光两重素白的映照。素容指月与雪洁白的容颜。
「不知城郭近,杳尔闻微钟」—— 不知道城池已经近了,远远地听到微弱的钟声。杳尔形容悠远。
「我从天末来,已觉下界空」—— 我从天边而来,已经觉得下界空茫一片。
艺术手法
全诗以雪夜行路为线索,由暗到明,由迷到觉,节奏扣人心弦。对比鲜明:绝行踪的荒凉与新月破云的惊喜对比;惑四方的迷茫与闻微钟的笃定对比。雪亦能照夜以雪为光源,构思新奇;赖此两素容将月与雪并列为两重光明,以素字统之,色调统一。末句已觉下界空由写实转入超脱,意境升华。
总体评价
此诗写雪夜行路之险与雪月交辉之美,兼具叙事性与抒情性。忽然见新月、冉冉来云中一句,雪夜月出的景象如在眼前,极富画面感。末句已觉下界空由实入虚,将旅途体验上升到哲思层面,余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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