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归诗十九首 其十四 黄河纪遇

明 · 李流芳

译文

粤客自南来,吴侬从北下。

南方的旅客从南边过来,我这个吴地人却从北方南下。

解后黄河边,踪迹两相讶。

在黄河边偶然相遇,彼此的行踪都让对方感到惊讶。

问我归何遽,问尔行何暇。

你问我为何回去得这么急,我问你为何还有闲暇赶路。

同是公车人,不及公车罢。

我们同样都是赴京赶考的人,还不如当初不去赴考算了。

此时长安客,阗隘举子舍。

此刻在京城里,考生们正挤满了狭窄的客栈。

岂知风波间,有此閒昼夜。

他们哪里知道在这风浪的旅途中,还有这样悠闲的日日夜夜。

于彼为桎械,于我如放赦。

功名对那些人来说是枷锁,对我来说反而像是获得了释放。

难进而易退,聊用解嘲骂。

入仕难而退隐易,姑且用这番话来为自己解嘲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流芳南归组诗之一,记述在黄河边与北上赶考的旅人偶遇的经历。诗人南归,对方北上,两人在黄河边相遇,互问行踪,各有感慨。诗中既有对仕途的反思,也有对人生进退的豁达之见。

逐句解读
「粤客自南来,吴侬从北下」——南方的客人从南方来,我这个吴地人却从北方南下。

「解后黄河边,踪迹两相讶」——在黄河边不期而遇,彼此的行踪让对方都感到惊讶。

「问我归何遽,问尔行何暇」——你问我为什么回去得这么急,我问你为什么还有闲暇赶路。

「同是公车人,不及公车罢」——我们同是赴京赶考的人,还不如当初就不去赴考。

「此时长安客,阗隘举子舍」——此时在京城的考生们,正挤满了狭窄的举子客舍。

「岂知风波间,有此閒昼夜」——他们哪里知道在这风浪之中,还有这样悠闲的日日夜夜。

「于彼为桎械,于我如放赦」——那些功名对他们来说如同枷锁,对我来说却像是一种解脱。

「难进而易退,聊用解嘲骂」——进很难退却容易,姑且用这来解嘲吧。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话体展开,通过互相问答的形式,巧妙地表达了诗人对仕途的态度。

「同是公车人,不及公车罢」以自嘲的口吻道出对功名的看淡。

「于彼为桎械,于我如放赦」以鲜明的对比写出功名对不同人的不同意义,一「桎械」一「放赦」,力透纸背。末句「难进而易退」既是写实,又蕴含哲理,体现了诗人知进退、明取舍的人生智慧。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黄河遇故人为题材,在看似轻松的对话中蕴含着对仕途功名的深刻反思。诗人以自身的退隐与他人的奔竞形成对比,表达了对自由生活的珍视和对功名利禄的超脱。语言通俗流畅,情理兼备,既有叙事的生动性,又有说理的深刻性,是李流芳南归诗中颇具代表性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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