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归诗十九首 其十七 登北固下并甘露港还舟夹港多樱桃园
明 · 李流芳
译文
北固行坦迤
北固山行走在坦荡迤逦的山脊上
平冈若修塍
平缓的山冈像修长的田埂
江山出两腋
江山之景从两腋间展开
群物无遁形
万物无所遁形尽收眼底
顾盼收金焦
左右顾盼便可收揽金焦二山
迢遥控层城
远远地俯瞰着层层城郭
城中起炊烟
城中升起了炊烟
山气相与凝
与山间雾气交融凝聚在一起
日色射远江
日光射向远方的江面
跃冶光晶荧
如冶炼般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天水上下同
天与水上下浑然一色
微波不能兴
微小的波浪都翻不起来
翻思弄舟好
反而想到还是荡舟更好
失我向所惊
消解了我方才登山时的惊惧
下山寻花溪
下山沿着花溪寻觅
落日喷朱樱
夕阳映照下樱桃红得像喷出的朱砂
花亦爱晚妆
花也喜爱晚间的妆饰
高低众态生
高低错落生出种种姿态
穿花藉草坐
穿行花间坐在草地上
归路香冥冥
归路上花香幽幽弥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南归诗十九首》第十七首,记述诗人登北固山后经甘露港返回舟中,沿途夹港多樱桃园的所见所感。北固山在镇江,以险峻著称,登临可远眺金焦二山与长江。诗由登山远眺写到下山赏花,视角从宏大转为细微,由壮阔而入柔美,体现了诗人既赏江山之雄又爱花木之秀的审美趣味。
逐句解读
「北固行坦迤,平冈若修塍」——北固山行走在坦荡迤逦的山脊上,平缓的山冈像修长的田埂。
「江山出两腋,群物无遁形」——江山之景从两腋间展开,万物无所遁形尽收眼底。
「顾盼收金焦,迢遥控层城」——左右顾盼便可收揽金焦二山,远远地控制着层层城郭。
「城中起炊烟,山气相与凝」——城中升起炊烟,与山间雾气交融凝聚。
「日色射远江,跃冶光晶荧」——日光射向远方的江面,如冶炼般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天水上下同,微波不能兴」——天与水上下浑然一色,微小的波浪都翻不起来。
「翻思弄舟好,失我向所惊」——反而想到还是荡舟更好,消解了我方才登山时的惊惧。
「下山寻花溪,落日喷朱樱」——下山沿着花溪寻觅,夕阳映照下樱桃红得像喷出的朱砂。
「花亦爱晚妆,高低众态生」——花也喜爱晚间的妆饰,高低错落生出种种姿态。
「穿花藉草坐,归路香冥冥」——穿行花间坐在草地上,归路上花香幽幽弥漫。
艺术手法
全诗前半写登山远眺之壮景,后半写下山赏花之幽趣,构成鲜明的视角转换。
「江山出两腋」想象奇特,以身体感受写空间之开阔;
「跃冶光晶荧」以金属冶炼为喻写日光映江之灿烂,意象新颖。
「落日喷朱樱」之「喷」字极妙,将夕阳照射下樱桃的鲜红色泽写得仿佛要喷射而出,极具动感与张力。
「花亦爱晚妆」以拟人手法写花在夕照中的姿态,灵巧可爱。
「香冥冥」以嗅觉收束,余韵不绝。
总体评价此诗写镇江北固山之游,从壮阔的江山远眺到细腻的樱桃晚妆,由大景入小景,由壮美转优美,笔法多变。动词运用尤为出色,「出」「收」「射」「喷」等字极具表现力,体现了李流芳山水诗中融壮美与秀美于一炉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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