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归诗十九首 其九 遇雪戏示子将

明 · 李流芳

译文

晓起占天色

清晨起来观测天色

青天无纤滓

青天之上没有一丝云彩杂质

占者忌早晴

占天气的人忌讳天晴得太早

暂晴亦可喜

但暂时的晴天也令人高兴

曈昽日未舒

朦胧的太阳还未完全升起舒展

同云复瀰瀰

彤云又弥漫了满天

须臾密雪布

一会儿功夫密密的雪铺天盖地

咫尺如万里

近在咫尺却仿佛相隔万里

但见云涛来

只看见云涛滚滚涌来

茫然失涯涘

茫然一片失去了边界

去住无所凭

前进或停留都无所凭依

始识汗漫理

这才领悟了造化无方的道理

天公作此戏

天公上演了这场戏

聊戏吾与汝

姑且拿来戏弄你我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南归途中遇雪之时,戏示子将是以戏谑的口吻写给同行之人子将。诗中描写了清晨天晴转雪的急骤变化,以及大雪中前路茫茫的困惑,最终以旷达幽默的态度化解焦虑。戏字贯穿全诗,体现了诗人乐观豁达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晓起占天色,青天无纤滓」—— 清晨起来观测天色,青天之上没有一丝云滓。

「占者忌早晴,暂晴亦可喜」—— 占天气的人忌讳天晴得太早,但暂时的晴天也令人高兴。

「曈昽日未舒,同云复瀰瀰」—— 朦胧的太阳还未舒展,彤云又弥漫开来。曈昽形容日初出朦胧的样子,同云即彤云,下雪的云。

「须臾密雪布,咫尺如万里」—— 一会儿功夫密雪铺天盖地,近在咫尺却像万里之遥。

「但见云涛来,茫然失涯涘」—— 只看见云涛滚滚而来,茫然一片失去了边界。涯涘指边际。

「去住无所凭,始识汗漫理」—— 去留没有凭据,这才认识到造化无方的道理。汗漫指漫无边际、不可知。

「天公作此戏,聊戏吾与汝」—— 天公上演了这场戏,姑且拿来戏弄你我罢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天气变化为线索,层层递进:晴、云、雪、迷、悟,节奏由缓而急再归于达观。夸张手法鲜明:咫尺如万里以极端对比写雪之浓密。用典自然:汗漫出自《淮南子》,含有造化无方之意。末联以戏字收束,天公作戏与人间戏语呼应,将困顿化为诙谐,化沉重为轻松。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谑的笔调写旅途遇雪的困惑,由焦虑而达观,由迷茫而开悟。天公作此戏、聊戏吾与汝一句将自然变化与人生际遇并观,既有幽默感又含哲理,体现了诗人面对困境的豁达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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