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后为郑闲孟画扇戏题

明 · 李流芳

译文

吾爱水上亭

我喜爱那水上的亭子

覆以柳如丝

上面覆盖着如丝般的垂柳

不独水清浅

不仅水色清澈浅淡

春风故来吹

春风也特意前来吹拂

水绿柳斗青

水色碧绿与柳色争青斗艳

顾眄明须眉

在水光映照下左右顾盼须眉分明

荒园二三亩

荒芜的园子不过两三亩大小

新栽四五枝

新栽了四五棵柳树

下有沮洳流

下面有湿润低洼的溪流

上无黄草茨

上面没有枯黄的杂草遮蔽

时亦偕吾友

有时也偕同我的好友

对此斟酌之

面对此景饮酒品鉴

适兴聊复尔

不过是随兴而已

点缀亦何为

刻意点缀又有什么意义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流芳酒后为友人郑闲孟画扇时所题。戏题表明随意而作,不拘格套。诗中描写了画中景物——水上亭、垂柳、荒园、流水,以及与友人饮酒赏景的闲适,最后以适兴自解,点明作画题诗不过随兴而已。

逐句解读
「吾爱水上亭,覆以柳如丝」—— 我喜爱那水上的亭子,覆盖着如丝般的垂柳。

「不独水清浅,春风故来吹」—— 不仅水色清澈浅淡,春风也特意来吹拂。

「水绿柳斗青,顾眄明须眉」—— 水色碧绿与柳色争青,在水光映照下连须眉都分明了。顾眄指左右顾盼,明须眉指映照得须眉清晰。

「荒园二三亩,新栽四五枝」—— 荒芜的园子不过两三亩大,新栽了四五棵柳树。数字对举,质朴自然。

「下有沮洳流,上无黄草茨」—— 下面有湿润泥泞的溪流,上面没有枯黄的杂草遮蔽。沮洳指低湿之地,茨指茅草盖的屋顶或草。

「时亦偕吾友,对此斟酌之」—— 有时也偕同好友,面对此景饮酒品鉴。

「适兴聊复尔,点缀亦何为」—— 不过是随兴而已,刻意点缀又有什么意义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画中景物为描写对象,虚实相间。水绿柳斗青以斗字拟人,赋予色彩以生命力,极富动感。顾眄明须眉以水面映照人影,化景为人,妙趣横生。荒园二三亩、新栽四五枝以数字对仗,句式工整而语气轻松,与戏题之意相合。末联以适兴作结,既是自嘲也是自得,与戏字首尾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为题画之作,将画中景与心中情融为一体。水绿柳斗青一句色彩明丽,斗字尤为传神。末联适兴聊复尔、点缀亦何为体现了文人画不求形似的精神——作画题诗不过适兴而已,不必刻意求工。全诗轻松自然,有酒后的真率之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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