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慧法师山居诗韵同忭中上人李九仙张尔完赋

明 · 李流芳

译文

松栝为门石作林,飞泉百道磴千寻。

以松树和桧柏为门以山石为林,百道飞泉倾泻石阶高达千寻。

云中鸡犬无遗响,独有频伽演法音。

云中的鸡犬都已没有声响,只有频伽鸟在演说佛法的妙音。

溪光岚翠故相媚,细草疏花只自幽。

溪水的波光和山间的翠色有意相互映衬,细嫩的草和稀疏的花独自幽静。

上方月出钟初动,乞食僧归鸟下投。

山寺上方月亮升起钟声初响,化缘归来的僧人和投林栖息的飞鸟一同归来。

寒潭捲石一泓深,策杖时时试一临。

寒潭旁卷起的山石边一泓潭水幽深,拄着手杖时时前来探访。

爱听潺湲随水去,不知落日在松林。

喜欢听潺潺的水声便沿着溪水走去,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在松林中落下了。

一龛无暑亦无寒,树下溪边任意安。

一个小佛龛前既没有暑热也没有寒冷,在树下或溪边随处都可以安身。

忽捲芦帘见山色,不知忘却旧疑团。

忽然卷起芦帘看见山色之美,不知不觉间忘却了心中旧日的疑团。

不眈尘俗恋烟霞,谁道山僧别有家。

不沉溺于尘世俗务而迷恋山间烟霞,谁说山中的僧人另外还有家呢。

春色十分将八九,杏花开尽又桃花。

十分春色已经占了八九分,杏花刚刚开完桃花又接着绽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流芳次韵慧法师山居诗之作,与忭中上人、李九仙、张尔完等同赋。全诗共四首(四段),分别描绘了山居的不同侧面:山中飞泉流瀑的清幽、溪畔月下的禅意、深潭落日的宁静、以及春花烂漫的自在,体现了山僧隐逸生活的恬淡之美。

逐句解读
「松栝为门石作林,飞泉百道磴千寻」——以松树和桧柏为门以石头为林,百道飞泉倾泻而石阶高达千寻。

「云中鸡犬无遗响,独有频伽演法音」——云中的鸡犬都没有留下声响,只有频伽鸟在演说佛法之音。

「溪光岚翠故相媚,细草疏花只自幽」——溪水波光和山岚翠色有意地相互映衬,细草和疏花只是自己幽静。

「上方月出钟初动,乞食僧归鸟下投」——山寺上方月亮升起钟声初响,化缘的僧人归来飞鸟也投林栖息。

「寒潭捲石一泓深,策杖时时试一临」——寒潭卷石旁边一泓水很深,拄着拐杖时时试着前来一看。

「爱听潺湲随水去,不知落日在松林」——喜欢听潺潺水声便沿着水走去,不知不觉太阳已在松林中落下。

「一龛无暑亦无寒,树下溪边任意安」——一个小佛龛前既无暑热也无寒凉,在树下溪边随随便便就能安身。

「忽捲芦帘见山色,不知忘却旧疑团」——忽然卷起芦帘看到山色之美,不知不觉忘却了从前心中的疑团。

「不眈尘俗恋烟霞,谁道山僧别有家」——不沉溺于尘俗而迷恋烟霞之趣,谁说山中的僧人另外有家呢。

「春色十分将八九,杏花开尽又桃花」——春色十分已经占了八九分,杏花刚开完桃花又接着开放。

艺术手法
四首诗各具特色又浑然一体。第一首以「松栝」「石林」「飞泉」「磴千寻」写山居环境的清幽险峻,「频伽演法音」以佛经中的神鸟喻禅意之深。第二首以「溪光岚翠」写自然之美,「乞食僧归鸟下投」以僧鸟归来的同步收束,写出万物各得其所的禅境。第三首以听觉写感受,「爱听潺湲随水去」写忘我之境。第四首以春花更迭写自在之趣,「杏花开尽又桃花」以平淡语收束全诗,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这是一组清雅绝俗的山居诗,将山水之美与禅悟之趣完美融合。诗人以细腻的感受力和清新的笔触,描绘了山中四季的景物变化和隐逸生活的自在之乐。全组诗语言淡雅而意蕴深远,既有山水诗的清新自然,也有禅诗的超脱空灵,是晚明山居诗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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