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城南

明 · 李濂

译文

战城南

在城南打仗

城南白骨高嶙峋

城南的白骨堆积高耸嶙峋

胡风四边来

胡地的风从四方吹来

冥冥起黄尘

昏暗中扬起漫天黄尘

但闻众鬼哭

只听到众多鬼魂的哭号

不知何方人

不知他们是什么地方的人

有母倚闾

有母亲倚靠着村门盼望

有妻捣衣

有妻子在捣衣思念出征的亲人

逢人问信

逢人便打听消息

不见汝归

却始终不见你归来

年年寒食

年年寒食节

家家悲啼

家家户户都在悲啼

有梦见汝面

梦中还能见到你的面容

无处寻汝尸

却无处寻找你的尸骨

战城南,哀复哀

在城南打仗悲哀啊再悲哀

乌鸦暮徘徊

乌鸦在黄昏中徘徊

啄肠向林飞

叼着肠子飞向树林

颅箭无人取

头颅上的箭矢无人来取

惟有蚋蚁围

只有蚋虫和蚂蚁围聚

嗟哉戍边人

可叹啊戍守边关的人

到此莫思回

到了这个地步就不要再想回去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濂所作乐府体诗,以古乐府《战城南》为题,描写战争的残酷与百姓的苦难。诗中从城南白骨写到众鬼哭号,从母亲倚门、妻子捣衣的盼望写到年年寒食的悲啼,最后以乌鸦以乌鸦啄肠、蚋蚁围颅的惨烈画面收束,是对战争罪恶的有力控诉。

逐句解读
「战城南」——在城南打仗,以乐府旧题起兴。

「城南白骨高嶙峋」——城南的白骨堆积高耸嶙峋,写出战场的惨烈。

「胡风四边来,冥冥起黄尘」——胡地的风从四方吹来,昏暗中扬起漫天黄尘,渲染战场的肃杀。

「但闻众鬼哭,不知何方人」——只听到众多鬼魂的哭号,不知他们是什么地方的人。

「有母倚闾,有妻捣衣」——有母亲倚靠着村门盼望,有妻子在捣衣思念出征的亲人。

「逢人问信,不见汝归」——逢人便打听消息,却始终不见你归来。

「年年寒食,家家悲啼」——年年寒食节,家家户户都在悲啼。

「有梦见汝面,无处寻汝尸」——梦中还能见到你的面容,却无处寻找你的尸骨。

「战城南,哀复哀」——在城南打仗,悲哀啊再悲哀。

「乌鸦暮徘徊,啄肠向林飞」——乌鸦在黄昏中徘徊,叼着肠子飞向树林,画面极度惨烈。

「颅箭无人取,惟有蚋蚁围」——头颅上的箭矢无人来取,只有蚋虫和蚂蚁围聚。

「嗟哉戍边人,到此莫思回」——可叹啊戍守边关的人,到了这个地步就不要再想回去了。

艺术手法
全诗效仿汉乐府《战城南》的体制,以杂言短句构建急促悲怆的节奏。

"白骨高嶙峋"以触目惊心的意象开篇,"胡风四边来"以环境渲染战争的残酷。中间部分以排比句式——"有母""有妻""逢人""年年""有梦"——层层递进,将战争对家庭的摧残写得淋漓尽致。

"乌鸦暮徘徊,啄肠向林飞"化用汉乐府原句而更为惨烈,"颅箭无人取,惟有蚋蚁围"以小物写大悲,蚋蚁围颅的细节令人不寒而栗。末句"莫思回"以反语作结,实为最沉痛的控诉。

总体评价
此诗继承汉乐府《战城南》的反战传统,以直白而惨烈的笔触揭露战争的罪恶。诗人不回避最残酷的画面——白骨嶙峋、乌鸦啄肠、蚋蚁围颅,又以母亲倚门、妻子捣衣、寒食悲啼的日常场景与之交织,使战争的残酷更加触目惊心。

"有梦见汝面,无处寻汝尸"将生者的思念与死者的无归写得撕心裂肺,是全诗最动人心魄的一联。末句"到此莫思回"以绝望的语气收束,将反战的力度推向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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