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柏行
明 · 李奎
译文
虞山古柏几千岁,根盘节错罗星文。
虞山的古柏大概有几千年的树龄了,树根盘曲、枝节交错,纹理就像星罗棋布一般。
灵气常悬白日雨,疏枝乱洒青天云。
灵异的气象仿佛常在白日里悬挂着雨滴,稀疏的枝条就像在青天上随意洒布着云彩。
霜柯露对了不识,半是苍苔半成石。
经过霜露的枝干已经完全不认识它原来的样子了,一半长满了青苔,一半已经化成了石头。
石上犹存古镜光,青萍未拭芙蓉色。
化石般的树身上还留存着古镜一般的光泽,青色的浮萍尚未擦去时如同芙蓉般的色彩。
我来八月秋气浓,月明满地蟠虬龙。
我八月来到这里的时候秋意正浓,明月洒满一地,古柏的影子就像蟠伏的虬龙。
赤脚大叫不忍去,长风吹落虞山钟。
我赤着脚大声叫喊,舍不得离去,阵阵长风吹送着虞山寺院的钟声。
天生异物讵可测,呵护常闻鬼神泣。
上天降生的奇异之物岂是可以测度的呢,常听说有鬼神哭泣着呵护它。
岩壑宁教无此材,岁寒然后知松柏。
山岩沟壑之中难道会让这样的良材被埋没吗,到了岁寒的时候才能知道松柏的坚贞。
赏析
题解
此诗咏虞山古柏,为七言歌行体。
"虞山"在今江苏常熟。
"古柏行"为乐府歌行题材,咏古柏以寄寓对坚韧品格的赞颂。诗以古柏历经千年仍苍劲挺立的形象,寄托岁寒而后知松柏之旨,与杜甫《古柏行》一脉相承。
逐句解读
「虞山古柏几千岁,根盘节错罗星文」:虞山的古柏大概有几千岁了,树根盘曲、枝节交错,纹理如星罗棋布。开篇点明古柏之地与树龄之长,"罗星文"状其纹理繁密。
「灵气常悬白日雨,疏枝乱洒青天云」:灵异的气象常在白日悬着雨滴,稀疏的枝条像在青天上乱洒云彩。写古柏所凝的灵气,"白日雨""青天云"以奇想状古柏之灵异。
「霜柯露干了不识,半是苍苔半成石」:经霜的枝柯和露水的枝干已经完全不认识,一半长满青苔一半化作石头。言古柏苍老之态,"半成石"极言其古。
「石上犹存古镜光,青萍未拭芙蓉色」:石头上还存有古镜般的光泽,青萍未拭去时如芙蓉般的色彩。进一步描绘古柏化石化所呈现的奇异光泽与色彩。
「我来八月秋气浓,月明满地蟠虬龙」:我八月来到这里秋意正浓,月光洒满地上,古柏的影子如蟠伏的虬龙。转入诗人亲访,以月夜虬龙喻古柏之姿。
「赤脚大叫不忍去,长风吹落虞山钟」:赤着脚大叫不舍得离去,长风吹送着虞山的钟声。写诗人流连忘返之态,"长风""钟声"渲染秋夜意境。
「天生异物讵可测,呵护常闻鬼神泣」:天生异物的神奇岂能测度,常听说有鬼神泣涕般地呵护着它。
"讵可测"言其不可测度,"鬼神泣"言其神异。
「岩壑宁教无此材,岁寒然后知松柏」:山岩沟壑难道教此良材埋没,到了岁寒之时才知松柏之坚贞。化用《论语》"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之典,点明主旨。
艺术手法
全诗以歌行体写古柏,气势磅礴,想象奇特。
"霜柯露干了不识,半是苍苔半成石"以夸张笔法写古柏的苍古之态;
"月明满地蟠虬龙"以虬龙喻柏影,形象飞动;
"赤脚大叫不忍去"以诗人狂态反衬古柏之奇。化用《论语》"岁寒知松柏"之典作结,由物及理,深化主旨。通篇语言奇崛,意象瑰丽,颇有杜甫《古柏行》遗风。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柏为题,借物抒怀,赞颂坚贞不屈的品格。诗人以亲访的视角,由远及近,由形到神,层层铺写古柏的苍古与神异,最终归结于"岁寒然后知松柏"的人生哲理。全诗格调苍劲,气象雄浑,是明代咏物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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