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马

明 · 黎景义

译文

本是渥洼驹,汗血流光浥。

本是渥洼水出产的天马之驹,汗血流转光泽浸湿了毛皮。

四蹄依木栈,七尺如壁立。

四蹄依着木栅栏,七尺身躯瘦如壁立。

乍未亲鞭箠,苦怀在羁絷。

乍然还未亲受鞭打,苦苦不甘心在羁绊之中。

皮粘塞泥晕,鬣渍边雪汁。

皮毛粘着边塞泥土的晕痕,鬣毛浸渍着边地雪水。

寻常经百战,八阵惯出入。

寻常经历过上百次战斗,八阵图中惯常出入。

阴山风似刺,朔幕电飞急。

阴山的风像针刺一般,北方帐幕间闪电飞驰急促。

朝连钲鼓嘶,夕绕旌旗集。

早晨连着钲鼓嘶鸣出征,傍晚绕着旌旗集合归来。

艰勚实备尝,奔腾日不给。

艰辛苦劳确实备尝,奔腾之力日渐不济。

岂知功未成,局促归原隰。

岂知功劳还未成就,就局促地回到了原野低地。

骊黄任吹求,牝牡随捃拾。

毛色任人吹毛求疵,雌雄随人随意取舍。

王良与造父,见之当洒泣。

王良和造父这样的善御之人,见了它应当洒泪哭泣。

槎牙骨尚壮,万里直呼吸。

瘦骨嶙峋但骨气尚且壮健,万里之遥直如呼吸之间可达。

苜蓿清溪丛,一食凡马十。

在清溪草丛中吃苜蓿,一顿食量抵得上凡马十倍。

明年会长征,慎勿嗟何及。

明年将会再次参加长征,切记不要嗟叹来不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瘦马。诗中写一匹曾经征战沙场的瘦马,以本是渥洼驹、汗血流光浥写其出身天马,以四蹄依木栈、七尺如壁立写其瘦弱之态,以乍未亲鞭箠、苦怀在羁絷写其不甘束缚,以皮粘塞泥晕、鬣渍边雪汁写其征战之苦,以寻常经百战、八阵惯出入写其沙场经历,以阴山风似刺、朔幕电飞急写边塞之苦,以朝连钲鼓嘶、夕绕旌旗集写征战之劳,以岂知功未成、局促归原隰写功未成而归田,以骊黄任吹求、牝牡随捃拾写被轻视,以王良与造父、见之当洒泣写善相马者当哭,以槎牙骨尚壮、万里直呼吸写壮志犹在,以苜蓿清溪丛、一食凡马十写食量不减,以明年会长征、慎勿嗟何及写壮心不已。

逐句解读
「本是渥洼驹,汗血流光浥」——本是渥洼天马之驹,汗血流转光泽浸湿,写出身高贵。

「四蹄依木栈,七尺如壁立」——四蹄依着木栅,七尺身躯如壁立,写瘦弱之态。

「乍未亲鞭箠,苦怀在羁絷」——乍然还未亲受鞭打,苦苦心怀在羁绊中,写不甘束缚。

「皮粘塞泥晕,鬣渍边雪汁」——皮毛粘着边塞泥土的晕痕,鬣毛浸渍着边地雪水,写征战之苦。

「寻常经百战,八阵惯出入」——寻常经历百战,八阵图惯于出入,写沙场经历。

「阴山风似刺,朔幕电飞急」——阴山风如针刺,北方帐幕闪电飞急,写边塞之苦。

「朝连钲鼓嘶,夕绕旌旗集」——早晨连着钲鼓嘶鸣,傍晚绕着旌旗集合,写征战之劳。

「艰勚实备尝,奔腾日不给」——艰劳确实备尝,奔腾日渐不济,写劳苦不堪。

「岂知功未成,局促归原隰」——岂知功劳未成,局促地回到原野低地,写功未成而归田。

「骊黄任吹求,牝牡随捃拾」——骊黄任人吹毛求疵,牝牡随人拾取,写被轻视。

「王良与造父,见之当洒泣」——王良和造父见了,应当洒泪哭泣,写善相马者当哭。

「槎牙骨尚壮,万里直呼吸」——瘦骨嶙峋骨气尚壮,万里之遥直如呼吸可达,写壮志犹在。

「苜蓿清溪丛,一食凡马十」——苜蓿在清溪草丛中,一顿食量抵凡马十倍,写食量不减。

「明年会长征,慎勿嗟何及」——明年将再参加长征,慎勿嗟叹来不及,写壮心不已。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古写瘦马。

「本是渥洼驹」用渥洼水出天马之典——汉武帝得天马于渥洼水。

「汗血流光浥」以汗血写汗血宝马——流光浥写汗如血浸。

「八阵惯出入」以八阵写诸葛亮八阵图——久经战阵。

「阴山风似刺」以风似刺写边塞严寒——刺骨之冷。

「王良与造父」用王良造父善御之典——善相马者见瘦马当哭。

「槎牙骨尚壮」以槎牙写瘦骨嶙峋——骨尚壮写精神不减。

「苜蓿清溪丛」以苜蓿写马饲料——汉武帝种苜蓿于离宫。

「一食凡马十」以一食当凡马十写天马食量——非凡之马。

「明年会长征」以长征写再战——壮心不已。全诗以瘦马为经,以壮志未酬为纬,悲壮慷慨。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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