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鹤
明 · 黎景义
译文
嗟鹤亦何病,敛翼即衔恤
叹息鹤有什么病呢,收拢翅膀便含着忧戚
洒洒留清姿,昂昂耸癯骨
依然潇洒地留存清高之姿,昂然耸立着瘦削之骨
徘徊南山岑,往返北山厔
徘徊于南山之巅,往返于北山之馆
饥无伤铁咮,寒无柔楯膝
饥饿没有损伤它铁般的喙,寒冷没有软化它盾般的膝盖
有时发长唳,响震太微飔
有时发出长鸣,声响震动太微星宫的清风
闻者惊其声,皆疑谓无疾
听到的人惊异它的声音,都怀疑说它没有病
九万奋云程,大鹏乃畴匹
九万里的奋飞云程,只有大鹏才是它的对手
霜毛绝纤埃,自怜徐自栉
霜白的羽毛不沾一丝尘埃,自怜自爱缓缓梳理
但令双羽在,胡至混鹩鳦
只要双翼还在,何至于和鹩雀小鸟混杂
金风秋晓鸣,天半何萧瑟
秋风中秋晓鸣叫,半空中何等萧瑟
翘首久倾听,惝恍如有失
翘首久久倾听,恍惚若有所失
偶然遭困顿,终非樊中物
偶然遭遇困顿,终究不是笼中之物
遮莫养健翎,一飞淩霄霱
只管养好健壮的翎羽,一旦飞翔便直冲云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病鹤之作。鹤在中国文化中象征高洁和长寿,病鹤则暗示了高洁之士遭遇困境的处境。诗中以病鹤自喻,表达了虽遭困顿但绝不与凡鸟为伍的坚定志向。
逐句解读
「嗟鹤亦何病,敛翼即衔恤」——叹息鹤有什么病呢,收拢翅膀就含着忧恤。以反问起笔,写病鹤的忧患。
「洒洒留清姿,昂昂耸癯骨」——依然潇洒地留存清高之姿,昂然耸立着瘦削之骨。写病鹤的风骨犹存。
「徘徊南山岑,往返北山厔」——徘徊于南山之巅,往返于北山之馆。写病鹤的活动范围。
「饥无伤铁咮,寒无柔楯膝」——饥饿没有损伤它铁般的喙,寒冷没有柔软它盾般的膝。写病鹤的刚强不屈。
「有时发长唳,响震太微飔」——有时发出长鸣,声响震动太微星宫的清风。写病鹤的鸣叫仍然响亮。
「闻者惊其声,皆疑谓无疾」——听到的人惊异它的声音,都怀疑说没有病。写外表看不出病态。
「九万奋云程,大鹏乃畴匹」——九万里的奋飞云程,只有大鹏才是它的匹敌。写鹤的志向高远。
「霜毛绝纤埃,自怜徐自栉」——霜白的羽毛不沾一丝尘埃,自怜自爱缓缓自我梳理。写病鹤的自珍自爱。
「但令双羽在,胡至混鹩鳦」——只要双羽还在,何至于和鹩雀混杂?写绝不与凡鸟为伍的决心。
「金风秋晓鸣,天半何萧瑟」——秋风中秋晓鸣叫,半空中何等萧瑟。写秋日鸣鹤的凄清。
「翘首久倾听,惝恍如有失」——翘首久久倾听,恍惚若有所失。写听者的感受。
「偶然遭困顿,终非樊中物」——偶然遭遇困顿,终究不是笼中之物。写病鹤的本质不受困顿改变。
「遮莫养健翎,一飞淩霄霱」——只管养好健壮的翎羽,一旦飞翔便直冲云霄。写对未来的信心。
艺术手法
"洒洒留清姿,昂昂耸癯骨"以"清姿"和"癯骨"写出病鹤虽病而风骨不减。
"饥无伤铁咮,寒无柔楯膝"以"铁"和"楯"喻喙和膝的坚硬,对仗工整而刚劲有力。
"但令双羽在,胡至混鹩鳦"以反问的语气写出绝不与凡鸟为伍的坚定。
"偶然遭困顿,终非樊中物"以"终非"的断语写出本质的不可改变。
总体评价
此诗以病鹤自喻,写出了高洁之士遭遇困境时的不屈精神。诗中以"清姿""癯骨""铁咮"等意象塑造了病鹤的坚贞形象,以"终非樊中物"和"一飞淩霄霱"表达了对困境的超越,格调高远而意志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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