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耕织图 其二

明 · 李进(孟昭

译文

吴蚕作茧明于雪,苕霅之水清且冽。

吴地的蚕吐丝作茧,洁白明亮胜过白雪;苕溪和霅溪的水清澈而又凛冽。

东邻西舍缲车鸣,银丝出盆光皎洁。

东邻西舍家家户户的缲车都在鸣响,银色的丝线从盆中抽出,光泽皎洁。

官税已输私债还,美人晓织绿窗间。

官府的赋税已经缴纳,私人的债务也已还清,美丽的女子清晨在绿窗之间织布。

娇莺睍睆机声度,春笋参差玉指攀。

娇啼的黄莺婉转鸣叫伴随着织机的声响,如春笋般参差的纤纤玉指在织机上攀动。

织成素绢坚且致,先奉翁姑后夫婿。

织成的白绢坚韧而又细密,先奉养公婆然后才顾及丈夫。

朔风吹木霜霰飞,夫不忧寒妾如意。

北风吹动树木霜雪飞舞,丈夫不必担忧寒冷,为妻心中就感到满足。

君不见青楼艳女好蛾眉,留客高歌送酒卮。

你没看见那青楼中的艳丽女子有着美好的蛾眉,她们挽留客人高声歌唱,频频敬酒。

缠头蜀锦不知数,黄金暮尽朝别离。

赏赐给她们的缠头蜀锦多得数不清,可是黄金一旦耗尽,第二天清晨就要分别。

不如田家荆布妻,贫富苦乐长相随。

这些青楼女子都比不上农家穿着粗布衣裳的妻子,无论贫穷富贵、辛苦欢乐都能长久相伴。

采桑养蚕缲好丝,年年织绢制郎衣。

采桑叶养蚕缲出好丝,年年织成绢帛为丈夫缝制衣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进所题《耕织图》组诗的第二首,专写织布之事。诗以蚕丝、缲车起笔,铺陈农家织妇的辛勤劳作,进而以"青楼艳女"作对比,赞美田家荆布妻的贞静贤淑。全篇描写细腻,对比鲜明,寄寓了诗人对田园生活的赞美和对淳朴民风的向往。

逐句解读
「吴蚕作茧明于雪」——吴地的蚕吐丝作茧,洁白明亮胜过白雪。写蚕丝的洁白。

「苕霅之水清且冽」——苕溪和霅溪的水清澈而又凛冽。以清冽的水衬托蚕丝的洁净。

「东邻西舍缲车鸣」——东邻西舍家家户户的缲车都在鸣响。写织布之忙碌。

「银丝出盆光皎洁」——银色的丝线从盆中抽出,光泽皎洁。写缲丝的精美。

「官税已输私债还」——官府的税已经缴纳,私人的债也已还清。写农家完成了赋税债务。

「美人晓织绿窗间」——美丽的女子清晨在绿窗之间织布。写织妇的勤劳。

「娇莺睍睆机声度」——娇啼的黄莺婉转鸣叫,伴随着织机的声音。以鸟鸣衬托织机的声响。

「春笋参差玉指攀」——如春笋般参差的玉指在织机上攀动。写织妇手指的纤细灵巧。

「织成素绢坚且致」——织成的白绢坚韧而又细密。赞美织品的质量。

「先奉翁姑后夫婿」:先奉养公婆,然后才顾及丈夫。写织妇的孝道贤德。

「朔风吹木霜霰飞」——北风吹动树木,霜雪飞舞。写严寒的冬天。

「夫不忧寒妾如意」——丈夫不必担忧寒冷,为妻心中便感到满足。写织妇对丈夫的体贴。

「君不见青楼艳女好蛾眉」——你没看见那青楼中的艳丽女子,有着美好的蛾眉。引出对比的对象。

「留客高歌送酒卮」——挽留客人高声歌唱,频频敬酒。写青楼女子的纵情声色。

「缠头蜀锦不知数」——赏赐的缠头蜀锦多得数不清。写青楼女子的奢华。

「黄金暮尽朝别离」——黄金在暮色中耗尽,清晨便要离别。写青楼女子情爱的虚伪短暂。

「不如田家荆布妻」——比不上农家穿着粗布衣裳的妻子。点明主旨。

「贫富苦乐长相随」:无论贫富苦乐都能长相伴随。赞美农家妻子的忠贞。

「采桑养蚕缲好丝」——采桑叶养蚕缲出好丝。写农妇的劳作。

「年年织绢制郎衣」——年年织成绢帛为丈夫缝制衣裳。以温馨的画面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艺术手法是铺陈与对比。前半部分细致铺陈织布的全过程:从蚕茧、缲丝、织布到制衣,层次分明,描写细腻。后半部分以"青楼艳女"与"田家荆布妻"作鲜明对比,前者奢华而情薄,后者朴素而情真,借此赞美淳朴的田园生活。善用比兴,如"吴蚕作茧明于雪"以雪喻丝之洁白,"春笋参差玉指攀"以春笋喻手指之纤细。语言清新自然,富有民歌风味。

总体评价
李进此诗以细腻的笔触和真挚的情感,描绘了农家织妇的辛勤劳作与贞静品格。全诗描写生动,对比鲜明,既展现了明代江南蚕织生活的真实图景,又寄托了诗人对淳朴民风的赞美和对浮华世风的批判。诗中浓郁的田园气息和深沉的人文关怀,使其成为题画诗中兼具写实性与抒情性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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