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至采石醉歌

明 · 李蓘

译文

浮云垂天力难缚,明月落水手难攫

浮云垂挂天际人力难以束缚,明月落入水中双手难以攫取

白也大醉狂而痴,欲捉银蟾失双脚

太白大醉之后既狂放又痴迷,想要捉取水中月影却失足落水

游魂诩诩不复还,水底有天长醉眠

游魂飘然自得再不复返,水底别有天地可长久醉眠

不然紫皇念旧史,仙骨不肯留人间

若非天帝念及他旧日为史,仙骨本不肯留驻在人间

江上飞楼横素烟,月光犹照金樽前

江上飞楼横亘着淡淡白烟,月光依然照在金酒樽前

有身不向醉中死,白首金貂应枉然

若有此身不能在醉中死去,白头戴着金貂也是枉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诗人李蓘再至采石矶时所作醉歌,咏叹李白醉酒捞月而溺亡的传说。采石矶位于今安徽马鞍山,相传李白于此醉酒入江捉月而逝。诗人以浪漫之笔,为李白的死亡赋予仙化色彩,并借题抒发对人生意义的感慨。

逐句解读

「浮云垂天力难缚,明月落水手难攫」:开篇以浮云、明月起兴,云不可缚,月不可攫,暗示李白之狂放不可约束,也暗示追逐虚幻之物的徒劳。

「白也大醉狂而痴,欲捉银蟾失双脚」:直接写李白醉后欲捉水中月影而跌落江中。银蟾即月亮的代称。一个「痴」字,既写其醉态,又含深情。

「游魂诩诩不复还,水底有天长醉眠」:想象李白溺后魂魄飘然,水中别有天地,长眠醉乡。诩诩,自得之貌。

「不然紫皇念旧史,仙骨不肯留人间」:又一重想象,或许是紫皇即天帝念及李白旧日供奉翰林之职,召其归天,仙骨本不属于人间。

「江上飞楼横素烟,月光犹照金樽前」:镜头转回现实,江上楼阁烟霭弥漫,月光依然照着酒樽,仿佛李白仍在。

「有身不向醉中死,白首金貂应枉然」:结语议论,若不能在醉中痛快而死,纵然白首富贵也属枉然。金貂指高官厚禄。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特色是虚实交错。先实写李白捉月溺水之事,再以游魂、紫皇两层虚写仙化结局,最后回到现实江景,以月光、金樽暗示李白精神长存。末句以「白首金貂」对比「醉中死」,用反诘语气表达对世俗功名的轻蔑,与李白精神一脉相承。叠词「诩诩」增添韵律感,「银蟾」代月富有诗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李白醉死采石的传说为题材,通过虚实交织的手法,既表达了对李白的景仰与哀悼,又抒发了对人生价值的思考。诗人以「醉中死」为至高境界,反对庸碌富贵,体现了深受李白影响的浪漫主义精神和名士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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