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公庭鹤十韵

明 · 李蓘

译文

氋氃非妍舞,警露亦微却。

氋氃起舞并非美妙的舞蹈,警觉到露水也只是微微退缩。

自顾岂有宜,云罗枉缠系。

自顾哪里有什么适宜之处,云罗白白地将它缠缚。

远势止墙阴,高足限台砌。

远飞之势止于墙角阴影之下,高迈的步履被台阶所限。

日暮不逢人,彻天数声唳。

日暮时分无人来看望,整日对着天空发出几声长唳。

为君耳目玩,风雨凋翎毳。

只是作为你耳目的玩赏之物,风雨却凋零了它的翎羽。

乘轩宠既希,华表事难逮。

乘轩受宠的希望已经渺茫,华表归来的事更难以企及。

时来循污池,引吭啄虫蚋。

有时来到污池边漫步,伸长脖子啄食蚊虫蚂蚁。

顾影尚昂藏,擽衷久危脆。

看着自己的倒影尚且昂藏不凡,但内心早已长久脆弱不堪。

旧侣游三天,往往寿千岁。

旧日的同伴遨游于三天之上,往往能享寿千岁。

愿垂支公心,投身死君惠。

愿你能垂赐支遁那样的慈悲之心,即便投身而死也感念你的恩惠。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咏公庭鹤十韵",是李蓘借公庭所养之鹤以抒怀之作。鹤本为高洁之物,然被养于公庭则失去自由,沦为耳目之玩。诗人以鹤喻人,寄托了才华被束缚、志向不得伸展的感慨,是一首含蓄深沉的咏物言志诗。

逐句解读
「氋氃非妍舞,警露亦微却」——氋氃起舞并非妍美之舞,警觉露寒也不过微微退避,写鹤之动作犹疑不自然。

「自顾岂有宜,云罗枉缠系」——自顾哪里有什么适宜,云罗白白地缠住了它,写鹤被束缚的不合天性。

「远势止墙阴,高足限台砌」——远飞的势态止于墙阴之下,高迈的步履被台阶所限,写鹤失去自由。

「日暮不逢人,彻天数声唳」——日暮无人来看,整日对着天空发出数声长唳,写鹤的孤独。

「为君耳目玩,风雨凋翎毳」——只是作为你的耳目玩赏之物,风雨却凋零了它的翎毛,写鹤被玩赏的悲哀。

「乘轩宠既希,华表事难逮」——乘轩受宠的希望已经渺茫,华表归来的故事更难以企及,用典暗示前途无望。

「时来循污池,引吭啄虫蚋」——有时来到污池边,伸长脖子啄食虫蚁,写鹤的落魄。

「顾影尚昂藏,擽衷久危脆」——看自己的倒影尚且昂藏不凡,但内心早已危脆不堪,写外强中干。

「旧侣游三天,往往寿千岁」——旧日的同伴遨游于三天之上,往往能活上千岁,写同伴的自由与长寿。

「愿垂支公心,投身死君惠」——愿你能垂下支公那样的慈悲之心,即便是投身而死也感念你的恩惠,以乞求自由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通篇以鹤喻人,采用拟人化手法,将鹤的处境与怀才不遇的士人命运相互映照。

"远势止墙阴,高足限台砌"以对仗写鹤的身体被限,暗示士人的才能被束。

"顾影尚昂藏,擽衷久危脆"一句最具匠心,以鹤的外表昂扬与内心脆弱形成反差,深刻揭示了长期被压抑者的心理状态。末句"愿垂支公心"用支遁爱鹤放鹤的典故,含蓄表达了对知遇之恩和自由解放的渴望。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寄托深远的咏物诗,诗人以鹤自喻,将仕途蹭蹬、志不得伸的苦闷寄寓其中。全诗不着一字言己而处处在写己,以物写人达到了很高的艺术水平。尤其是"顾影尚昂藏,擽衷久危脆"一句,将外在尊严与内在脆弱的矛盾写得入木三分,堪称全诗警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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