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邸会陆道函太守命为长句
明 · 李蓘
译文
长安红尘十丈高,东方未白人嚣嚣。
长安城中红尘弥漫高达十丈,东方天色未明人们已喧闹不止。
北风着面暗如漆,错落腰间双佩刀。
北风扑面天色暗黑如漆,腰间错落佩戴着两把佩刀。
我时卧病日裹首,忽报荆南来太守。
我当时卧病在床整日裹着头巾,忽然有人来报荆南太守到来了。
开门大笑话今昔,君也腰金我黄绶。
开门相见大笑谈论着过去和现在,你腰悬金印而我只佩着黄绶。
炉宝迷迭生小烟,鸱夷鼓腹流细泉。
宝炉中迷迭香升起袅袅轻烟,酒器鼓腹流出如细泉般的美酒。
兼隐庭前旧花竹,依稀置我春窗边。
庭院中旧日的花竹依稀还在,仿佛将我置于春日的窗前。
太守太守尔真贤,别来三载心犹然。
太守啊太守你真是贤达之人,分别三年来心意依然如初。
乃知贫贱见交态,古人岂必今人前。
这才知晓贫贱时最能看出交情的真伪,古人难道就一定不如今人吗?
留君且停五马鞭,酒酣许我发狂颠。
请留住你暂且停下太守的车驾,酒酣之时允许我放浪形骸一番。
只今文藻中何用,漫为挥毫赋短篇。
如今文采辞藻又有什么用处,不过是随意挥毫写下这篇短诗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蓘在京城官邸与陆道函太守重逢时奉命所作的长篇七言古诗。诗中描写了长安的喧嚣、久别重逢的喜悦、宴饮的欢乐,并由此引发对贫贱之交与富贵之交的感慨。全诗由叙事入抒情,由欢聚转感慨,情感真挚,气势奔放。
逐句解读
「长安红尘十丈高,东方未白人嚣嚣」——长安城中红尘弥漫高达十丈,东方天还未白人们已喧闹不止。以夸张笔法写出京城的繁忙与喧嚣。
「北风着面暗如漆,错落腰间双佩刀」——北风扑面黑暗如漆,腰间错落佩戴着两把刀。写出北方冬日的严酷与官场人物的装束。
「我时卧病日裹首,忽报荆南来太守」——我当时卧病在床终日裹着头巾,忽然有人报告荆南太守来了。由环境描写转入叙事。
「开门大笑话今昔,君也腰金我黄绶」——开门相见大笑谈论今昔,你腰悬金印而我只佩黄绶。以官职高低的对比写出友人间不计地位的真挚。
「炉宝迷迭生小烟,鸱夷鼓腹流细泉」——香炉中迷迭香升起袅袅轻烟,酒器鼓腹流淌出细泉般的酒。写宴席间的香与酒。
「兼隐庭前旧花竹,依稀置我春窗边」——庭院中旧时的花竹依稀犹在,仿佛把我置身于春日窗前。由室内宴饮联想到庭院春景。
「太守太守尔真贤,别来三载心犹然」——太守啊太守你真是贤达之人,分别三年来心意依然如故。直抒对友情的赞颂。
「乃知贫贱见交态,古人岂必今人前」——由此才知道贫贱时最能看出交情的真假,古人难道就不如今人?以议论深化主题。
「留君且停五马鞭,酒酣许我发狂颠」——请留下暂且停住太守的车驾,酒酣之际允许我放浪形骸。写宴饮中的豪迈。
「只今文藻中何用,漫为挥毫赋短篇」——如今文采辞藻有什么用处,不过是随意挥毫写下一篇短诗。以自嘲收束,透露出文人不遇的感慨。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七言古体,音节急促与舒缓交替,与情感起伏相呼应。开篇「十丈高」「人嚣嚣」以夸张渲染京城的压抑,与重逢大笑形成强烈对比。
「腰金」与「黄绶」的对照既是官职差异的写实,又暗含自嘲。全诗叙事、写景、议论、抒情交错进行,以「乃知贫贱见交态」为转折,由外在的欢聚深入到对友情的思考,末以文人不遇的感慨收束,层次分明而气脉贯通。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古形式书写友朋重逢的复杂情感,既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又有官场沉浮的感慨,更有对贫贱之交的珍视。全诗笔力雄健,情感真切,在明代京邸酬赠诗中别具一格,体现了李蓘诗歌豪迈而不失深沉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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