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阙雪后行古柏下有作

明 · 李东阳

译文

长安城中雨成雪,退食冲寒过东阙。

长安城中的雨变成了雪花,退朝吃饭后冒着严寒经过东面的宫阙。

苍然古柏势横空,数尺盘拿成百折。

苍翠的古柏气势横贯天空,短短几尺的树干盘旋弯曲形成百转千折。

玉龙战罢缠碧绡,流涎喷沫凝不飘。

好像玉龙战斗结束后缠绕着碧绿的绡纱,流出的口水和喷出的泡沫都凝结在空中不再飘散。

仙人掌上露初冻,五老峰头冰未消。

如同仙人掌上的露珠刚刚冻结,五老峰顶的冰雪还没有融化。

飞花拂面吹还转,步屟穿林印犹浅。

雪花像飞花一样拂过脸庞吹来又转过去,穿着木屐穿过树林踩出的脚印还很浅。

鹤氅衣轻动欲翻,水精帘重寒初卷。

鹤氅大衣轻轻飘动好像要翻飞起来,水晶珠帘很重因为天冷刚刚卷起来。

风骨昂藏夐出尘,俨如佩玉拖长绅。

古柏的风骨高昂挺拔超然出尘,俨然就像身上佩着美玉拖着长长的绅带。

须知世有后凋质,元是仙家不老身。

要知道世间存在着岁寒不凋的品质,它本来就是仙家长生不老的化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李东阳所作,写于雪后在左阙古柏下经过时。诗人以雄健的笔触描绘了雪中古柏的苍劲姿态,以冰霜之寒衬托松柏岁寒不凋的品格,寄寓了对坚贞不屈人格的赞颂。全诗咏物寄意,格调高古,体现了台阁体诗人典雅刚健的审美追求。

逐句解读
「长安城中雨成雪,退食冲寒过东阙」长安城中的雨化作了雪,退朝饭后冒着严寒经过东阙。

「苍然古柏势横空,数尺盘拿成百折」苍翠的古柏气势横贯长空,几尺之内盘旋拿攫形成百转千折。

「玉龙战罢缠碧绡,流涎喷沫凝不飘」如玉龙战罢缠裹着碧绿的绡纱,流出的涎沫喷溅凝结在空中不再飘散。

「仙人掌上露初冻,五老峰头冰未消」如同仙人掌上的露水刚刚冻结,五老峰头的冰还没有融化。

「飞花拂面吹还转,步屟穿林印犹浅」雪飞的花拂过面颊吹来又转去,穿着木屐穿过树林印迹还很浅。

「鹤氅衣轻动欲翻,水精帘重寒初卷」鹤氅衣轻飘飘的动起来好像要翻飞,水晶帘沉重因寒冷刚刚卷起。

「风骨昂藏夐出尘,俨如佩玉拖长绅」风骨高昂超然出尘,俨然如佩带美玉拖着长长的绅带。

「须知世有后凋质,元是仙家不老身」须知世间有这岁寒不凋的品质,本就是仙家不老的化身。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博喻手法,以「玉龙战罢缠碧绡」喻古柏的苍劲枝干,以「仙人掌上露初冻」「五老峰头冰未消」喻古柏上的冰霜凝结,意象奇崛,想象丰富。

「飞花拂面」将雪喻为花,既有色彩又有动感。全诗以寒雪衬古柏,以古柏喻人格,层层推进,最终归结到「后凋质」与「不老身」的哲理升华。语言典雅精工,格调古茂苍劲。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高古、笔力雄健的咏物诗。李东阳以丰富的想象和精巧的比喻,将雪中古柏的苍劲风姿描绘得栩栩如生,又在此基础上寄寓了对坚贞品格的赞颂。全诗意境开阔,气象宏大,在咏物寄意方面达到了较高的艺术水准,体现了诗人深厚的文学功底和高远的审美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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