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下直

明 · 李东阳

译文

岸帻斜阳下,疏林开远山。

推开头巾站在斜阳之下,稀疏的树林展开,露出远方的山峦。

新凉洒衣袂,爽气清容颜。

初秋的清凉洒落在衣袖上,清爽的空气使容颜焕然一新。

林端见初月,素彩生云间。

林梢之上看见了初升的月亮,素白的光彩从云间透出。

褰裳步花影,欲动愁阑珊。

提起衣裳在花影中漫步,想要走动却又感到意兴阑珊。

向来竹林游,暂到已复还。

从前竹林中的交游,只是短暂到访便又归去。

宁知一亩内,迥若离市阛。

哪里想到在这小小一亩之地的居所里,竟像远离了喧闹的集市一般。

浮生且为乐,及此一日闲。

浮生若梦,姑且寻些乐趣,趁着这一天的清闲时光。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玉堂下直》,写于诗人从翰林院(玉堂)下班之后。玉堂为翰林院之美称,下直即下班。全诗描写公务之余回到住所时所见所感,以清幽的笔触抒写了闲适恬淡的心境,展现了文人雅士的隐逸情怀。

逐句解读
「岸帻斜阳下」推开头巾,在斜阳之下。

「疏林开远山」稀疏的树林展开,露出远方的山峦。

「新凉洒衣袂」初秋的清凉洒落在衣袖上。

「爽气清容颜」清爽的空气使容颜焕然一新。

「林端见初月」林梢之上看见了初升的月亮。

「素彩生云间」素白的光彩从云间生出。

「褰裳步花影」提起衣裳在花影中漫步。

「欲动愁阑珊」想要走动却又感到意兴阑珊。

「向来竹林游」从前在竹林中的交游。

「暂到已复还」短暂到来便又离去。

「宁知一亩内」哪里知道在这一亩之地的居所中。

「迥若离市阛」远隔尘世,就像离开了喧闹的集市。

「浮生且为乐」浮生若梦,姑且寻欢作乐。

「及此一日闲」趁着这一天的清闲时光。

艺术手法
一、景物描写的层次感:从斜阳、疏林到远山、初月,再到花影,视角由远及近,画面感极强。二、以景写情:「新凉洒衣袂,爽气清容颜」通过触觉和视觉的结合,传达出身心俱畅的感受。三、动静结合:「褰裳步花影」以动作写静态的花影,花影与步履互相映衬,富有情趣。四、以「迥若离市阛」的对比,将居所的清幽与尘世的喧嚣区分开来,点出隐逸之趣。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清丽的笔触描绘了玉堂下直后的闲适生活,境界清幽,格调雅致。诗人将自然之景与内心之感融为一体,在闲适中见出超脱,在寻常中见出真趣。全诗风格清远淡雅,颇有王维、孟浩然山水田园诗的风致,体现了李东阳诗歌多样化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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