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阳引
明 · 李东阳
译文
宜阳小儿身姓窦,弟为佣,姊为后。
宜阳有个小孩姓窦,弟弟给人做雇工,姐姐却做了皇后。
山中岸崩压不杀,自言相有封侯法。
山崖崩塌压下来却没有压死他,他自己说看相的人说过他有封侯之命。
朝上书,夕召见,生不记家犹记县。
早上上书朝廷,晚上就被皇帝召见,从小离家已不记得家门,只还记得县名。
眼前喜极翻作悲,一朝富贵从天来。
眼前高兴到极点反而落下泪来,一夕之间富贵如同从天而降。
左图书,右宾友,兄弟贤名世希有。
左边陈列着典籍图书,右边是宾客朋友,兄弟两人的贤名世间少有。
古来宠禄易骄奢,今人尚忆贫时否?
自古以来得到恩宠和禄位后容易变得骄横奢侈,如今的人还记得贫贱时的日子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李东阳所作《宜阳引》,是一首叙事体乐府诗。诗以西汉窦广国(窦皇后之弟)的故事为题材,叙述了宜阳小儿窦氏从贫贱到富贵的传奇经历,末尾以「今人尚忆贫时否」的诘问寄寓讽喻之意。
逐句解读
「宜阳小儿身姓窦,弟为佣,姊为后」宜阳有个小孩姓窦,自己给人做佣工,姐姐却做了皇后。
「山中岸崩压不杀,自言相有封侯法」山崖崩塌压下来却没有压死他,他自己说看相有封侯之命。
「朝上书,夕召见」早上上书朝廷,晚上就被皇帝召见。
「生不记家犹记县」从小离家已不记得家在哪里,只还记得县名。
「眼前喜极翻作悲,一朝富贵从天来」眼前喜到极点反而变成了悲伤,一朝之间富贵从天而降。
「左图书,右宾友,兄弟贤名世希有」左边摆着图书,右边坐着宾友,兄弟二人的贤名世上少有。
「古来宠禄易骄奢,今人尚忆贫时否?」自古以来得到宠信禄位后容易骄纵奢侈,如今的人还记得贫贱之时吗?
艺术手法
全诗叙事层次分明,从贫贱写起,经奇遇转折,到富贵荣华,最后以议论收束。
「山中岸崩压不杀」以奇事引出下文,增加了传奇色彩。
「生不记家犹记县」细节传神,既写出离家之早,又暗示不忘根本。
「眼前喜极翻作悲」心理描写细腻,喜极而泣的复杂情感跃然纸上。末句以反诘收束,由个体推及世人,提升了诗歌的普遍意义。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人之身世变迁折射人间荣辱无常,叙事生动,感慨深切。诗人不直白说教,而是以故事自然引出「今人尚忆贫时否」的思考,含蓄而有力量。全诗语言质朴流畅,结构完整,既有乐府叙事的生动性,又有文人诗的思辨深度,是李东阳乐府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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