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渊明归来图

明 · 李东阳

译文

种竹南山下,种桑长江滨。

在南山之下种竹,在长江之滨种桑。

消摇脱物累,感激皆天真。

逍遥自在摆脱了外物之累,所有举止都出于天真本性。

折腰讵为屈,所重在辱身。

折腰岂能只算委曲,所看重的乃是辱没了自身人格。

居然典午世,见此羲皇民。

竟在司马氏的乱世之中,见到了上古羲皇时代的淳朴之民。

高风迥绝代,图画流千春。

如此高风亮节超越了那个时代,图画流传千秋万代。

茂先昧几决,令伯伤邅迍。

张华不明去就之机而遭杀身之祸,李密因牵于私情而仕途坎坷。

此翁傥可作,愿卜东西邻。

这位老翁倘若能够复生,我愿选择与他做东西相邻的邻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陶渊明《归去来兮图》而作。陶渊明辞官归隐是中国文化中最经典的隐逸符号,李东阳借题画之机,既赞陶渊明之高风,又以张华、李密之遭遇为反衬,表达对隐逸精神的向往与对现实的不满。全诗用典密集,以古喻今,寄慨遥深。

逐句解读
「种竹南山下,种桑长江滨」——种竹于南山之下,种桑于长江之滨,描写陶渊明归隐后的田园生活。

「消摇脱物累,感激皆天真」——逍遥自在摆脱外物之累,一切举动皆出于天真本性。

「折腰讵为屈,所重在辱身」——折腰岂能只算委曲?所看重的是辱没了自身的人格。

「居然典午世,见此羲皇民」——竟然在司马氏的乱世之中,还能见到上古羲皇之世的淳朴之民。典午即司马,指晋朝。

「高风迥绝代,图画流千春」——如此高风亮节超越时代,图画流传千秋万代。

「茂先昧几决,令伯伤邅迍」——张华(字茂先)不明去就之机而遭杀身之祸,李密(字令伯)因牵于私情而仕途坎坷。

「此翁傥可作,愿卜东西邻」——这位老翁倘若可以复生,我愿选择与他做东西相邻的邻居。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核心手法:陶渊明的逍遥天真与张华的不知几决、李密的进退失据形成鲜明反差。“典午世”与“羲皇民”对举,以乱世的污浊衬托隐士的高洁,极有张力。“折腰讵为屈,所重在辱身”将陶渊明辞官的心理深化,从“不愿委屈”上升为“不可辱身”,立意更高。末句“愿卜东西邻”以日常情事表达无限向往,朴素而深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契机,实则借古人之杯浇自身块垒。李东阳身居庙堂而心存山林,对陶渊明的向往实为自身处境的投影。全诗用典精切而不堆砌,议论通达而不枯淡,是一首兼具思想深度与艺术感染力的题画佳作。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