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兰为司寇何公
明 · 李东阳
译文
楚泽有幽兰,名高百花选。
楚地沼泽旁长着幽谷中的兰花,在百花中享有很高的名声。
孤根托地灵,芳心应时展。
孤零零的根须寄托着大地的灵气,芬芳的花心顺应时令而绽放。
阳和一披拂,春色无深浅。
温暖和煦的春风一旦吹拂,春色便不分深浅到处铺展。
清风遍六合,孰为知者鲜。
清香随风传遍天地四方,可是真正懂得兰花的人却很少。
援琴思昔人,古意嗟已缅。
弹起琴弦思念古人,感叹古朴的风雅意趣已经很遥远了。
层厓数枝竹,意若相慰勉。
层层山崖边长着几枝竹子,情态仿佛在互相安慰勉励。
秾华须却避,荆棘行当剪。
浓艳浮华的花应当退避让路,丛生的荆棘也该剪除干净。
幸此挹馀芬,披图漫舒卷。
幸好还能从中汲取残留的清香,打开画卷随意地舒展心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东阳题画兰之作,赠予时任司寇(刑部尚书)的何公。诗人借画中幽兰,赞美何公高洁孤贞的品格,同时也寄寓了知音难觅、贤者不遇的感慨。兰花在中国文化传统中是君子的象征,此诗将咏物与赠人巧妙结合。
逐句解读
「楚泽有幽兰,名高百花选。」楚地泽畔生长着幽谷之兰,在百花中名声最为卓著。
「孤根托地灵,芳心应时展。」孤独的根须托付于地之灵气,芬芳的花心顺应时节绽放。
「阳和一披拂,春色无深浅。」春日和暖之气一旦吹拂,春色便不论深浅处处铺展。
「清风遍六合,孰为知者鲜。」清风传遍天地四方,然而真正懂得兰花的人却很稀少。
「援琴思昔人,古意嗟已缅。」抚琴怀念古人,古时的风雅意趣不禁令人遥叹追思。
「层厓数枝竹,意若相慰勉。」层层山崖边几枝翠竹,意态仿佛在互相慰藉鼓励。
「秾华须却避,荆棘行当剪。」艳丽浮华之花须要退避,荆棘杂草也该剪除。
「幸此挹馀芬,披图漫舒卷。」幸好还能从中汲取残留的芬芳,展卷观画随意舒展心怀。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兰为主体,辅以竹为陪衬,构成兰竹相映的意境。用典贴切,「楚泽」暗用屈原典故,「援琴思昔人」化用俞伯牙钟子期知音之事,增强文化厚度。对比手法鲜明:阳和春色与冰霜荆棘对比,清风遍六合与知者鲜对比,突出了兰花的孤高品格。语言骈散结合,既有四言的整饬,又有散句的流畅。
总体评价
此诗将题画、咏物与赠人三者融为一体,以兰喻何公之品节,以竹为兰之良伴,寄托了诗人对高洁人格的推崇。诗中既有对绘画的鉴赏,又有对现实的关怀,是明代题画诗中兼具审美与言志双重功能的优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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