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画鹰送罗缉熙南归

明 · 李东阳

译文

大鹰狰狞爪决石,侧目高堂睨秋碧。

大鹰面目威猛利爪能裂开石头,侧目从高堂上傲视秋日碧空。

小鹰倔伏俯且窥,威而不扬岂其雌。

小鹰倔强地伏着低头窥视,有威势却不张扬难道是雌鹰。

雌雄起伏各异态,意气相看出尘堨。

雌雄二鹰起伏姿态各不相同,彼此意气相看都显出超脱尘俗之气。

独立羞将众羽群,高飞怕有浮云碍。

独立不群羞于与凡鸟为伍,高飞又担心浮云会遮蔽阻碍。

山寒木落天始风,日色惨淡川原空。

山寒叶落天风初起,日色暗淡川原一片空旷。

人间狐兔自有地,慎勿反击伤鹓鸿。

人间的狐兔自有它们的地盘,但要小心不要反击时误伤了鹓雏鸿雁。

画图仿佛是谁作,宛似悬韝臂间落。

这画仿佛是谁的手笔?宛如鹰从臂上猎具中挣脱飞落。

高堂匹练长风生,万里炎荒尽幽朔。

高堂之上白绢如生长风,万里南荒之地都化作北方肃杀之境。

我生奇气空嶙峋,挥毫对此不无神。

我生来的奇崛之气空自嶙峋,挥毫面对此画也不无神采。

送渠羽翼朝天去,亦是云霄得意人。

送它展翅朝天上飞去,它也是云霄之中得志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画鹰送罗缉熙南归之作。诗人借画中雄鹰的气势与品格,既赞美罗缉熙的才华与志向,又寄寓自己不甘困守樊笼、渴望展翅高飞的心志。全诗以鹰喻人,将送别、题画、抒怀三重意蕴融于一体。

逐句解读
「大鹰狰狞爪决石,侧目高堂睨秋碧」大鹰面目威猛爪能裂石,侧目从高堂上俯视秋日碧空。

「小鹰倔伏俯且窥,威而不扬岂其雌」小鹰倔强伏地俯视窥探,威而不猛难道是雌鹰?以雌雄二鹰姿态各异写画面的戏剧性。

「雌雄起伏各异态,意气相看出尘堨」雌雄起伏姿态各异,彼此意气相投超脱尘俗。

「独立羞将众羽群,高飞怕有浮云碍」独立不群羞于与凡鸟为伍,高飞又怕浮云遮蔽,写出鹰的孤傲与忧虑。

「山寒木落天始风,日色惨淡川原空」山寒叶落天风初起,日色暗淡川原空旷,渲染肃杀氛围。

「人间狐兔自有地,慎勿反击伤鹓鸿」人间狐兔自有其地盘,但要小心不要误伤了鹓雏鸿雁,暗寓才高者勿伤及贤良。

「画图仿佛是谁作,宛似悬韝臂间落」这画是谁所作?仿佛鹰从臂上韝绳中挣脱而出,写画之逼真。

「高堂匹练长风生,万里炎荒尽幽朔」高堂之上白绢如生长风,万里南方荒蛮之地尽变为北方肃杀之境。

「我生奇气空嶙峋,挥毫对此不无神」我生来奇崛之气空自嶙峋,挥毫面对此画也不无神采。

「送渠羽翼朝天去,亦是云霄得意人」送鹰展翅朝天飞去,也是云霄中得意之人,以鹰喻人祝罗缉熙前程远大。

艺术手法
此诗以「比兴」手法贯穿,全篇以鹰喻人:大鹰狰狞喻才人刚猛,独立不群喻志士孤高,高飞碍云喻仕途坎坷,「慎勿反击伤鹓鸿」则以箴诫口吻暗含对权力滥用的警惕。末联「送渠羽翼朝天去,亦是云霄得意人」由鹰及人,将送别之意与祝愿之情合而为一。全诗气势雄放,意象奇崛(爪决石、悬韝、匹练长风),与鹰的主题高度统一。

总体评价
此诗以画鹰为媒介,将送别之情与身世之感交织互文。鹰的孤傲、雄猛、远飞正是诗人与友人精神品格的外化,全篇格调雄壮而不失沉郁,以物喻人自然贴切,是李东阳送别诗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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