睢阳叹
明 · 李东阳
译文
将军有齿嚼欲碎,将军有眦血成泪。
将军咬牙切齿几乎嚼碎了牙齿,将军怒目圆睁血泪交流。
生为将星死为厉,尽是山川不平气。
活着是将星照耀,死后化为厉鬼,都是天地山川间的不平之气凝聚而成。
二人同心金不利,天与一城为国蔽。
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上天赐予这座城池作为国家的屏障。
强兵坐拥瞋相视,孝子忠臣竟谁是。
各路强兵坐拥观望怒目相视,究竟谁才是孝子忠臣呢。
千载功名亦天意,君不见河南节度三日至。
千载功名也是天意使然,你没看见河南节度使三天后才赶到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东阳咏史诗名篇之一,咏叹安史之乱中张巡、许远死守睢阳的壮烈事迹。睢阳保卫战以孤城挡叛军十月之久,牵制敌兵,保障江淮,最终城破殉国。诗人对张巡的忠烈表示无限崇敬,同时严厉斥责周围拥兵不救的军阀。
逐句解读
「将军有齿嚼欲碎,将军有眦血成泪」——将军咬牙切齿几乎嚼碎牙齿,将军怒目圆睁血泪交流,化用张巡“嚼齿穿龈”的典故。
「生为将星死为厉,尽是山川不平气」——活着是将星照耀,死后化为厉鬼,都是天地山川间的不平之气凝聚而成。
「二人同心金不利,天与一城为国蔽」——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上天赐予这座城池作为国家的屏障。
「强兵坐拥瞋相视,孝子忠臣竟谁是」——各路强兵坐拥观望怒目相视,究竟谁是孝子忠臣呢?讽刺周边军阀拥兵不救。
「千载功名亦天意,君不见河南节度三日至」——千载功名也是天意,你没看见河南节度使三天就赶到了吗?讽刺事过之后才来争功的贺兰进明等人。
艺术手法
起首两句以夸张手法写张巡之激愤,“齿嚼欲碎”“眦血成泪”极具视觉冲击力。“山川不平气”以天地造化喻忠烈精神,气魄宏大。“二人同心金不利”化用《周易》“二人同心,其利断金”,赞誉张巡许远之协力。最妙是末句“河南节度三日至”,看似平淡,实含辛辣讽刺——围城时不见来救,城破后才姗姗来迟,可谓诛心之笔。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东阳乐府咏史诗的杰作,以激昂悲壮的笔调书写睢阳之役,既讴歌忠烈又鞭挞怯懦,情感充沛而态度鲜明。“强兵坐拥瞋相视”一句,将千载以下读者的愤慨凝为七字,具有极强的感染力与批判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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