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用得诗见和似怪予破戒者用韵奉答

明 · 李东阳

译文

幽居观物化,有始终必止。

隐居观察万物的变化,凡事有始就必然有止。

人生亦气类,出入枢机里。

人生也属于气化之类,出世入世皆在造化枢机之中。

偶落簪组间,谁是巢居子。

偶然落入官场之中,又有谁能真正做个隐居山林的人呢。

笔札常绕身,岂独性所喜。

文书笔札常伴我左右,这难道只是我天性所好么。

愿为委地叶,更逐狂飙起。

愿做落在地上的叶子,又被狂风卷起飘荡。

吾生尚多阙,万壑此其涘。

我的人生尚有许多缺憾,万壑之中这不过是一处水岸罢了。

勿厌箴规言,鸡坛有明祀。

请不要厌烦规劝的话,朋友间的盟誓自有明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东阳酬答友人之作。题中“破戒”指诗人曾表示要远离仕途,却仍身在官场,友人来诗似有责怪之意,诗人遂以此诗自陈心迹。全诗围绕“出处进退”展开思辨,既承认仕途非其本性所好,又表达对自身缺陷的坦诚与对箴规之言的珍视。

逐句解读
「幽居观物化,有始终必止」——隐居观察万物变化,凡事有始必有终、有起必有止,此乃自然之理。

「人生亦气类,出入枢机里」——人生亦属气化之类,出与入皆在造化枢机之中,非尽由己。

「偶落簪组间,谁是巢居子」——偶然落入官场簪组之中,又有谁能真正做隐居巢穴的隐士呢?「笔札常绕身,岂独性所喜」——文书笔札常伴左右,这岂止是天性所好?实是身不由己。

「愿为委地叶,更逐狂飙起」——愿做落在地上的叶子,又被狂风卷起飘荡,比喻仕途沉浮如落叶被风,身不由己。

「吾生尚多阙,万壑此其涘」——我的人生尚多缺憾,万壑之中这不过是岸边一处罢了,自谦所言不过冰山一角。

「勿厌箴规言,鸡坛有明祀」——请不要厌烦规劝之言,鸡坛之盟自有明祀为证,表示友人间当以道义相规。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主,善用比喻与反问。以“委地叶”逐“狂飙”喻仕途身不由己,形象而深刻。以“万壑此其涘”比喻自身缺陷不过沧海一粟,含蓄谦虚。“鸡坛”用典出自《后汉书》,指朋友结盟之地,以典实强化友情之重。全篇语言质朴无华,却有思辨深度,体现了李东阳“平淡中见警策”的诗风。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坦陈心迹的酬答诗,不矫饰不辩解,以理服人。诗人既不否认身处官场与初衷相违,又以自然之理自解,表现出一种通达而不放任的人生态度。结尾以“勿厌箴规言”相勉,可见其待友之诚,也暗含对自身处境的清醒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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