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一首赠方石

明 · 李东阳

译文

桃溪老人爱花树,家在万花溪上住。

桃溪老人喜爱花木,家住在万花溪畔。

白头重入紫薇垣,官舍今无种花处。

白发之年重新回到翰林院,如今官舍已没有种花的地方。

买花不识城市途,园中看花非我徒。

买花不认识城里的路,到园林看花也不是我的同伴在做的事。

画图剪綵尽成幻,空有爱花犹故吾。

图画和剪纸的花都是虚幻的,只有爱花之心依然如旧。

吾家海榴四五株,意欲借之如借书。

我家有四五株石榴,想向你借花就像借书一样。

自言花借不在好,仅取数尺青扶疏。

我自己说借花不必多好,只取几尺青翠茂盛便够了。

墙根老枝不盈掬,欲借真惭少装束。

墙根的老树枝条还不到一捧,想要借给你实在惭愧装束太少。

风披雨浥渐成阴,纵遣无花看亦足。

风雨滋润后渐渐长成浓荫,即使没花可看也满足了。

城西官陌无尘埃,呼童把送休迟回。

城西的官路上没有尘土,叫书童赶紧送去不要迟疑。

花根岁暮幸勿返,还我诗逋十韵来。

到了年终希望不要把花根还回来,给我十韵诗作为回报就好。

赏析

题解
这是李东阳写给友人方石的一首赠诗,以石榴花为媒介,表达爱花、借花之情。诗人自述自幼爱花,如今身居官舍却无处种植,便想从友人家借来四五株石榴栽种观赏。诗中既有对花木的深情,也有对官场生活的感慨,末尾以「花根岁暮幸勿返,还我诗逋十韵来」巧妙地将借花与诗债联系起来,风趣雅致。

逐句解读
「桃溪老人爱花树,家在万花溪上住。」桃溪老人一生喜爱花木,他的家就住在万花盛开的溪水边。

「白头重入紫薇垣,官舍今无种花处。」白发之年重新进入翰林院做官,如今官舍中却没有了种花的地方。

「买花不识城市途,园中看花非我徒。」想要买花却不认识城里的路,在园林中赏花也并非我的同伴。

「画图剪綵尽成幻,空有爱花犹故吾。」图画和剪纸终究都是虚幻,唯有爱花之心一如从前的我。

「吾家海榴四五株,意欲借之如借书。」我家有四五株石榴,想要向你借花就像借书一样。

「自言花借不在好,仅取数尺青扶疏。」自己说借花不在于多么名贵,只取几尺青翠扶疏之意。

「墙根老枝不盈掬,欲借真惭少装束。」墙根的老枝还不到一捧,想要借给你真惭愧装束太少。

「风披雨浥渐成阴,纵遣无花看亦足。」风雨滋润后渐渐长成浓荫,即使没有花看也就心满意足了。

「城西官陌无尘埃,呼童把送休迟回。」城西的官道上一尘不染,呼唤童仆赶紧送去不要迟疑。

「花根岁暮幸勿返,还我诗逋十韵来。」到了岁末但愿不要把花根退还,还我十韵诗债来就好。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口语化的笔调写成,亲切自然,如与友人当面交谈。诗人运用了以花喻志的手法,将「爱花」升华为一种生活态度和精神追求。妙用「借花如借书」的比喻,将文人的雅趣表现得淋漓尽致。结尾「花根岁暮幸勿返,还我诗逋十韵来」用诗逋(诗债)来代指回报,以风趣幽默的口吻收束全篇,既表达了借花不还的俏皮,又暗含以诗相赠的雅意,收尾巧妙。

总体评价
此诗虽题为赠石榴,实则是一篇充满文人生活情趣的佳作。诗人以平易近人的语言,将对花木的热爱、官场生活的无奈以及与友人间的深厚情谊娓娓道来。全诗不事雕琢而自有情致,体现了李东阳诗歌「平淡中有真味」的艺术特色,读来令人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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