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勿言

明 · 李东阳

译文

卿勿言,朕自思,南诏覆师君不知。

“你不要说了,朕自己会想”——然而南诏全军覆没你都不知晓。

卿勿忧,朕自保,范阳弄兵苦不早。

“你不要担忧,朕自有主张”——然而范阳已在操练兵马,只恨发现得太晚。

卿邪谁邪高与杨,非姚非宋还非张。

你也好谁也好,不过是高力士与杨国忠之流,既非姚崇、宋璟那样的贤相,也不是张九龄那样的直臣。

有言如此尚不用,岂有药石针膏肓。

有这样的忠言尚且不加采纳,又怎会有药石能治愈病入膏肓之症呢。

君不见咸阳老人能直谏,何曾得睹君王面。

你没看见咸阳的老人虽然能直言进谏,又何曾见过君王的面。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唐玄宗拒谏为题材,模拟帝王口吻“卿勿言”“卿勿忧”,揭示其不听忠言、自以为是的昏聩。诗中影射南诏之败与安史之乱前范阳已现端倪而未及时处置的史实,对君王拒谏误国进行深刻讽喻。

逐句解读
「卿勿言,朕自思,南诏覆师君不知」——“你不要说了,朕自己会想”——然而南诏全军覆没你都不知道。

「卿勿忧,朕自保,范阳弄兵苦不早」——“你不要担忧,朕自有主张”——然而范阳安禄山已在操练兵马,只恨发现得太晚。

「卿邪谁邪高与杨,非姚非宋还非张」——你也好谁也好,不过是高力士与杨国忠之流,既不是姚崇、宋璟那样的贤相,也不是张九龄那样的直臣。

「有言如此尚不用,岂有药石针膏肓」——有这样的忠言尚且不加采用,又岂有药石能治愈病入膏肓之症?「君不见咸阳老人能直谏,何曾得睹君王面」——你没看见咸阳的老人虽能直言进谏,又何曾见过君王的面?

艺术手法
全诗以模拟君王口吻开头,“卿勿言”“卿勿忧”的帝语与后文的残酷事实形成强烈反讽,极富戏剧性。“高与杨”对比“姚宋张”,以贤臣与佞臣对比,一字千钧。“岂有药石针膏肓”用病入膏肓之典,将国家危亡比作不治之症,比喻精切。末句以“咸阳老人”的典故收束,据《史记》载,秦始皇时老人能直谏却不得见,这里暗指即使有直谏之人也无法接近君王,悲剧意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短小精悍的篇幅容纳了巨大的历史反思。诗人以模拟对话的方式揭露君王拒谏的荒谬,不仅是对唐玄宗的批判,更是对一切刚愎自用、拒谏误国的统治者的警醒,具有超越时代的普遍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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