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尚质南楼题王舜耕山水图

明 · 李东阳

译文

溪声潺湲杂林壑,山势蜿蜒去还却。

溪水潺潺流淌的声音夹杂在树林和山谷之中,山势蜿蜒延伸出去又折了回来。

浮云欲起未起时,半在溪头与山脚。

浮云将要升起还没有升起的时候,一半在溪水的源头一半在山脚下。

入空高鸟飞欲尽,背屋斜阳惨将落。

飞入高空的大鸟将要飞到看不见了,屋子后面的夕阳惨淡地即将落下去。

更无剩地与閒人,纵有红尘何处着。

画中再没有多余的地方留给闲人了,就算有红尘俗事又往哪里安放呢。

南亩老翁双鬓斑,笔法颇似高房山。

南亩的老翁两鬓已经花白,他画画的笔法很像元代画家高房山。

少年豪宕老疏放,往往醉墨留人间。

少年时豪迈奔放,到老来更加疏朗不羁,常常有醉后挥洒的笔墨留在世间。

平生画癖兼山癖,一见此图三叹息。

一辈子都有爱看画和爱看山的癖好,一见到这幅画便再三地感叹。

愧我不如楼上人,日日开窗看秋碧。

惭愧我不如那住在楼上的人,每天打开窗户就能看到秋天碧绿的山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李东阳所作题画诗,题为刘尚质在南楼上为王舜耕的山水图题诗。诗人观赏友人珍藏的山水画作,描绘了画中的山溪云树之景,又由此生发出对画家豪宕风格的品评和对自己不能归隐山林的愧叹。全诗将画面描述、画家品评与个人感慨融为一体,体现了文人题画诗的典型特征。

逐句解读
「溪声潺湲杂林壑,山势蜿蜒去还却」画中溪水潺潺流淌穿过林壑,山势蜿蜒延伸又折回来。

「浮云欲起未起时,半在溪头与山脚」浮云将要升起还没升起的时候,一半在溪头一半在山脚。

「入空高鸟飞欲尽,背屋斜阳惨将落」高飞的鸟儿飞入空际将要消失,屋后的斜阳惨淡即将落下。

「更无剩地与閒人,纵有红尘何处着」再也没有多余的地方留给闲人,纵然有红尘俗事又在哪里安放呢。

「南亩老翁双鬓斑,笔法颇似高房山」南亩的老翁两鬓斑白,画中的笔法很像高房山。

「少年豪宕老疏放,往往醉墨留人间」年少时豪放不羁,到老来更加疏放不拘,常常有醉中的墨迹留在人间。

「平生画癖兼山癖,一见此图三叹息」一生都有爱画和爱山的癖好,一见到此图便再三叹息。

「愧我不如楼上人,日日开窗看秋碧」惭愧我不如那楼上之人,每天打开窗户就能看到秋日的碧色山景。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白描手法再现画中山水,「溪声潺湲」「山势蜿蜒」「浮云欲起」「高鸟飞欲尽」等描写层次分明,动静结合,使画面如在眼前。

「斜阳惨将落」的「惨」字用得极妙,既写暮色之暗淡,又隐含诗人内心之感慨。后半段由景及人,对画家风格的评价简练精当,「豪宕」「疏放」「醉墨」等词勾勒出一位放达不羁的艺术家形象。结尾以「愧我不如」自谦,实则表达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景交融、格调清雅的题画诗。李东阳以流畅的笔触描绘了画中山水的清幽意境,又巧妙地将对画家风格的品评和自身的人生感慨融入其中。全诗虚实相生,从画面到现实自然过渡,不显生硬。语言平实而韵味悠长,体现了诗人深厚的文学修养和审美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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