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将

明 · 李东阳

译文

汝何官?金大将。汝何名?陈和尚。

你是做什么官的?金国的大将。你叫什么名字?陈和尚。

好男子,明白死。生金人,死金鬼。

好男子,死得光明磊落。活着是金国的人,死了也是金国的忠魂。

胫可折,吻可裂,七尺身躯一腔血。

小腿可以折断,嘴唇可以裂开,七尺的身躯里淌着一腔忠义的鲜血。

金人愤泣元人夸,争愿再生来我家。

金人为他悲愤哭泣,元人也赞不绝口,都争着希望他来世投生到自己家中。

吁嗟乎!衣冠左衽尚不耻,夷狄之臣乃如此。

唉!那些穿着异族服饰、屈膝投降的人尚且不以为耻,夷狄的臣子却能忠义至此。

赏析

题解
此诗咏金朝大将完颜陈和尚之事。完颜陈和尚是金末名将,在抗元战争中忠勇不屈,城破后不屈而死。诗人以直白的语言赞颂其忠义壮烈,同时借「衣冠左衽尚不耻」反讽当时降元仕臣的无耻,体现了强烈的民族气节意识。

逐句解读
「汝何官?金大将」你是做什么官的?金国的大将。

「汝何名?陈和尚」你叫什么名字?陈和尚。

「好男子,明白死」好男子,死得明明白白。

「生金人,死金鬼」活着是金国的人,死了是金国的鬼。

「胫可折,吻可裂」小腿可以折断,嘴唇可以裂开。

「七尺身躯一腔血」七尺的身躯,一腔忠义的鲜血。

「金人愤泣元人夸」金人为他愤怒哭泣,元人也夸赞他。

「争愿再生来我家」都争着希望他来生再投生到自己家中。

「吁嗟乎!衣冠左衽尚不耻」唉!那些穿着异族服饰的人尚且不以为耻。

「夷狄之臣乃如此」夷狄的臣子却能做到如此忠义。

艺术手法
一、问答体结构:全诗以「汝何官」「汝何名」的问答方式展开,节奏明快,气势豪迈。二、以短句构成急促的韵律:「胫可折,吻可裂」等三字短句如刀砍斧斫,有力地传达出壮烈之情。三、对比双面:「金人愤泣」与「元人夸」并置,说明其忠义连敌人都为之折服。四、反讽收束:以「衣冠左衽尚不耻」讽刺汉人降臣不如夷狄之臣忠义,含蓄而锋利。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简的语言勾勒出完颜陈和尚的壮烈形象,字字千钧。诗人将赞颂与讽刺熔于一炉,既表彰忠义之士,又抨击变节之徒,体现了对气节的推崇。全诗风格沉雄悲壮,情感真挚浓烈,读来令人热血沸腾,是咏史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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