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成戏作二首

明 · 李东阳

译文

叠石危峰起,盘根古树成。

堆叠的石头好像险峻的山峰一样拔地而起,盘根错节的古树也已经蔚然成景。

窦留云宿处,溪待水流声。

石洞是留着给云朵歇宿的地方,小溪等着流水发出潺潺的声响。

意匠疑天巧,林居见物情。

精巧的构思简直像天然的造化,在林间隐居可以体察万物的情性。

退朝先拄笏,爽气忽焉生。

退朝回来先拄着笏板对着假山眺望,清爽的气息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有意寻丹壑,无钱买白云。

有心去寻访赤色的山谷仙境,却没有钱去买那白云缭绕的所在。

冈峦才数叠,城市已平分。

山冈峰峦才叠了那么几层,城市的喧闹就已经被隔开了一半。

远可游松子,清宜隐竹君。

往远处可以像赤松子那样逍遥游历,环境清幽正好适合像竹中君子那样隐居。

山成谢岩叟,题壁为书勋。

假山筑成之后要感谢山中的老翁,在墙壁上题字来记下这件功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东阳于自家所筑假山落成后戏作二首。诗人以轻松诙谐的笔调描写假山的叠石造景之妙,抒发了退朝后流连于自造山水之间的闲适之乐。假山虽为人工,却能令身居城市之人领略林泉之趣,此诗即以此立意,颇见巧思。

逐句解读
「叠石危峰起,盘根古树成。」叠起的石头像险峻的山峰拔地而起,盘根错节的古树也已成景。

「窦留云宿处,溪待水流声。」石洞是留给云来住宿的地方,小溪等待着流水潺潺的声音。

「意匠疑天巧,林居见物情。」精心的构思简直如同天然的巧夺天工,在林间居住能体察万物的情性。

「退朝先拄笏,爽气忽焉生。」退朝回来先拄着笏板望山,清爽之气忽然间就生出来了。

「有意寻丹壑,无钱买白云。」有心去寻访红色山崖的胜景,却没有钱去买下白云缭绕的仙境。

「冈峦才数叠,城市已平分。」山冈峰峦才叠了几层,城市的喧嚣就已经被平分掉了。

「远可游松子,清宜隐竹君。」远处可以像赤松子那样云游,清幽的环境适宜竹中君子隐居。

「山成谢岩叟,题壁为书勋。」假山筑成后要感谢山岩老翁,在墙壁上题字来记述功绩。

艺术手法
全诗以虚实相生的手法描写假山之趣。

「窦留云宿处,溪待水流声」以拟人手法写石洞溪流,「留」和「待」将无生命的假山写得灵性十足。

「退朝先拄笏」化用王徽之拄笏看山典故,表现对山水的痴迷。

「无钱买白云」以幽默口吻表达向往仙境却力不从心的自嘲。两首诗前后呼应,从假山的营造写到假山带来的精神享受,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作自谦,实则展现了诗人在方寸之间营造山水天地的雅趣。语言轻松而不失典雅,将假山这一人造景观写出了真山水的气象,体现了明代文人士大夫于城市中追求林泉雅致的生活理想,读来令人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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