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父以梅花扇寄其门人索赋一首

明 · 李东阳

译文

江头古树花满株,蟠虬屈铁相萦纡。

江边的古梅树开满了花朵,弯曲如龙如铁的枝干相互交错盘绕。

微云点缀不盈掬,风格自与群葩殊。

如微云般点缀的花朵还不满一捧,风度气韵自然跟百花大不相同。

翰林老史神仙骨,挥毫两袖清香发。

翰林老前辈有神仙般的气质风骨,挥笔画梅时两袖散发出清幽的芬芳。

空梁夜半酒醒时,梦断江南满楼月。

半夜酒醒时空荡荡的屋梁下,江南的梦已经断了,只有满楼的月光。

仙郎潇洒如宗之,平生爱画复爱诗。

年轻的郎君潇洒如同李白一般,一生既喜爱绘画又喜爱诗歌。

山高水阔望不见,琼林玉树空参差。

山那么高水那么阔,远远地什么也望不见,如玉树般的梅花只在画中高低错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东阳应亨父之请,为其门人题咏梅花扇面之作。梅花扇面寄赠门人,既有师生情谊的寄托,也有以梅喻人的深意。诗人从扇面画梅写起,兼及作画者与受画者,将艺术品鉴赏与人物品评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江头古树花满株,蟠虬屈铁相萦纡。」江边的古梅树上开满了花朵,枝干如蟠龙屈铁般盘旋交错。

「微云点缀不盈掬,风格自与群葩殊。」微云般的花朵点缀其上不满一捧,格调自然与百花迥然不同。

「翰林老史神仙骨,挥毫两袖清香发。」翰林院的老前辈有神仙般的骨相,挥笔作画时两袖散发出清香。

「空梁夜半酒醒时,梦断江南满楼月。」半夜酒醒时空寂的屋梁下,梦魂已断只余满楼月色。

「仙郎潇洒如宗之,平生爱画复爱诗。」年轻的仙郎潇洒如同李白之宗,平生既爱绘画又爱诗歌。

「山高水阔望不见,琼林玉树空参差。」山高水阔遥望不见,琼林玉树般的梅花只在画中参差错落。

艺术手法
全诗以梅花为纽带,串联起作画者(翰林老史)、受画者(仙郎)和画中梅三个层面。比喻生动而富有气势:「蟠虬屈铁」写梅枝苍劲,「微云点缀」写梅花清雅,「琼林玉树」写梅之高洁。用典巧妙,「宗之」暗指李白,以李白的风流潇洒喻门人之品格。结句「山高水阔望不见,琼林玉树空参差」以空间阻隔写思念之情,意境悠远。

总体评价
此诗将题画、赠人与咏物三者交融,以梅花为线索贯穿全篇,既有对绘画艺术的精妙鉴赏,又有对人物的真挚品评。诗人以梅喻人,将绘画之美与人格之美相互映衬,在明代题画诗中别具情致,展现了李东阳诗歌典雅精致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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