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母怨

明 · 李东阳

译文

母告儿:饥不得汝食,寒不得汝衣,汝身荣盛吾何为?

母亲对儿子说:你挨饿时我无力给你食物,受冻时我无力给你衣裳,如今你荣华富贵,与我有什么关系?

儿告母:寒不见母寒,暑不见母暑,死若有知应得睹。

儿子对母亲说:天冷时我不能在母亲身旁侍奉,天热时也不能在母亲身旁陪伴,我死后若有知觉,应该能再见到母亲。

齐使还,周兵起。

北齐的使者刚回去,北周的军队就大举进犯。

天遣来,来送死,洛阳不死长安死。

这是上天派他们来的,来送命的,在洛阳没死成,到长安还是被杀。

殿前一杀数十人,母身在否无儿存,丁宁莫遣齐师闻。

殿前一次屠杀数十人,母亲是否还在人世?儿子已无一存活,再三叮嘱不要让北齐军队听到这个消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李东阳所作《归母怨》,是一首乐府体的叙事诗。诗以母子对话的形式,叙述了北齐高氏母子在政权更迭中的悲惨遭遇,揭示了政治斗争的残酷无情和骨肉分离之痛。

逐句解读
「母告儿:饥不得汝食,寒不得汝衣,汝身荣盛吾何为?」母亲对儿子说:你饥饿时我无力给你饭吃,寒冷时我无力给你衣穿,如今你荣华富贵了,与我何干?「儿告母:寒不见母寒,暑不见母暑,死若有知应得睹」儿子回答母亲:天冷时我不曾看见母亲受冻,天热时我不曾看见母亲受暑,我死后若还有知觉,应该能再见到母亲。

「齐使还,周兵起」北齐的使者刚回去,北周的军队就起兵攻来。

「天遣来,来送死,洛阳不死长安死」这是上天派来的,来送死的,在洛阳没死成,到长安终归要死。

「殿前一杀数十人,母身在否无儿存」殿前一次杀掉数十人,母亲是否还在?儿子已无存活的了。

「丁宁莫遣齐师闻」再三嘱咐不要让齐军知道这件事。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话体为核心,母子对答形成对称结构,情感张力极强。母亲话语中饱含辛酸与疏离感,儿子话语则充满愧疚与诀别之情。叙事上采用剪影式手法,从母子对话骤转至政治屠杀,反差强烈。用「天遣来,来送死」反复用字,节奏急促,渲染命运不可抗拒之感。结尾「丁宁莫遣齐师闻」以悬念收束,含蓄而沉重。

总体评价
此诗以小见大,通过一个家庭的悲剧折射出乱世政争的残酷。母子对话真挚动人,叙事转换干脆利落,不加议论而悲剧力量自然涌出。李东阳善于以乐府古题写时事,此诗即为佳例,体现了他对历史悲剧的深刻洞察和对人伦亲情的深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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