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婕妤

明 · 李东阳

译文

圈门昼开熊不守,婕妤当前众嫔走。

兽圈的门在白天打开,熊挣脱了看守,冯婕妤挡在前面,众嫔妃纷纷逃散。

荷君光宠捍君危,不然安用贱妾为。

承受着君主的恩宠,便要在危难时护卫君主,否则要贱妾又有何用。

君身如山妾如叶,君有不虞安置妾。

君主的身躯如山般稳固,妾身如落叶般轻微,君主若遇不测,妾又该何去何从。

亦知仓卒非贾恩,恩多妒深翻在睫。

也深知仓促之间挺身而出并非为了邀宠,但恩宠越多,招来的嫉妒之深反而近在眼前。

冯婕妤,昔非勇,今非怯,掖庭佞儿何喋喋!

冯婕妤啊,从前并非勇猛之人,如今也并非胆怯之辈,宫中那些谄媚的小人又有何资格喋喋不休!

赏析

题解
此诗咏汉代冯婕妤之事。据《汉书》记载,汉元帝观兽斗时,一头熊逃出圈门,众嫔妃惊逃,唯冯婕妤挺身当熊而立,护卫君主。诗人借此故事赞颂冯婕妤的忠勇,同时讽刺朝中佞臣的喋喋不休,借古讽今之意十分鲜明。

逐句解读
「圈门昼开熊不守」兽圈的门在白天大开,熊也无人看守,描写事发突然。

「婕妤当前众嫔走」冯婕妤挡在前面,而众嫔妃纷纷逃跑,形成鲜明对比。

「荷君光宠捍君危」承受君主的恩宠,便要在危难时护卫君主。

「不然安用贱妾为」否则要贱妾又有何用呢?以反问表明忠义之心。

「君身如山妾如叶」君主的身躯如山般稳重,妾身如落叶般轻微。

「君有不虞安置妾」君主若有意外,妾又该置身何处呢?
「亦知仓卒非贾恩」也深知仓促之间并非为了博取恩宠。

「恩多妒深翻在睫」然而恩宠多了,嫉妒之深反而近在眼前。

「冯婕妤,昔非勇,今非怯」冯婕妤啊,从前并非勇猛,如今也并非胆怯。

「掖庭佞儿何喋喋」掖庭中那些谄媚的小人,又有何资格在这里喋喋不休呢!

艺术手法
一、叙事与议论结合:前半叙述事件经过,后半转入议论,层次分明。二、以对比为骨:「当前」与「众嫔走」、「如山」与「如叶」、「昔非勇」与「今非怯」多重对比,凸显冯婕妤的形象。三、化用典故自然:将《汉书》中冯婕妤当熊的故事浓缩入诗,不堆砌、不生硬。四、结尾以感叹句作收,「掖庭佞儿何喋喋」将讽刺锋芒指向当世佞臣,力度极强。

总体评价
此诗以咏史的形式寄寓讽谕之意,借冯婕妤之忠勇反衬朝中佞臣的卑劣。诗人以女性之贞烈映照男性之怯懦,用意深刻。全诗气势豪健,情感充沛,既有对历史人物的崇敬,也流露出对明代官场风气的愤懑,是李东阳乐府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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