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鹦鹉一首柬阎允德吉士
明 · 李东阳
译文
翠笼高挂层轩举,中有珍禽解人语。
翠色的鸟笼高高挂在层轩之上,里面有只珍禽能说人话。
顾影频回席上灯,梳翎却避檐前雨。
顾看身影频频回望席上的灯光,梳理羽毛却要躲避檐前的雨水。
左旋右转百态足,忽见昂藏为伛偻。
左旋右转各种姿态尽显,忽然看到它从昂首挺立变成弯腰佝偻。
声名价重出比邻,婉娈情多向儿女。
声名身价高出邻里,温婉亲昵之情多对着孩童。
耳娱目玩能几时,珠沈绿碎随尘泥。
耳听目赏能有多少时日,如珍珠沉落、碧玉碎裂化为尘泥。
玉环不系芳魂住,绣闼犹疑晓梦迟。
玉环系不住芳魂停留,绣房里还疑心它清晨入梦太迟。
应怜握粟不自饱,吻渴肠空谁得知。
应可怜它握着粟米尚不能自饱,口渴肠空有谁能知晓。
虚令宾客生顾盼,顿觉楹障无光辉。
白白让宾客们产生顾盼之情,顿时觉得楹柱屏障都失去了光辉。
忆昔携来陇山客,万壑千岩几朝夕。
回忆当初从陇山带来这位客人,历经万壑千岩度过了多少日夜。
都将妩色慰多愁,转使欢声成太息。
都把妩媚之色用来宽慰忧愁,反而使欢声变成了叹息。
因思异物难豢养,颇似奇才遭挫抑。
因此想到异类之物难以豢养,很像奇才遭到挫折压抑。
君不见盐车千里驹,长饥至死无人惜。
你没看到拉盐车的千里马,长久饥饿到死也无人怜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东阳悼念一只鹦鹉而作,写给阎允德吉士。鹦鹉为能言之珍禽,诗人以细腻的笔触描写鹦鹉生前的可爱与死后的凄凉,进而借物喻人,将悼鸟之作升华为对奇才遭挫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翠笼高挂层轩举,中有珍禽解人语」——翠色的鸟笼高挂在层轩之上,里面有只珍贵的鹦鹉能说人话。
「顾影频回席上灯,梳翎却避檐前雨」——顾看身影频频回望席上的灯光,梳理羽毛却躲避檐前的雨水。
「左旋右转百态足,忽见昂藏为伛偻」——左旋右转各种姿态十分充足,忽然见它从昂藏挺立变为弯曲佝偻。
「声名价重出比邻,婉娈情多向儿女」——声名价高超出邻里,温婉之情多对儿女。
「耳娱目玩能几时,珠沈绿碎随尘泥」——耳听目赏能有多少时日,如珠沉绿碎一般化为尘泥。
「玉环不系芳魂住,绣闼犹疑晓梦迟」——玉环系不住芳魂停留,绣房里还疑心它清晨梦迟。
「应怜握粟不自饱,吻渴肠空谁得知」——应可怜它握着粟米尚不能饱,口渴肠空有谁知晓。
「虚令宾客生顾盼,顿觉楹障无光辉」——白白让宾客们侧目顾盼,顿时觉得楹柱屏障都失去了光辉。
「忆昔携来陇山客,万壑千岩几朝夕」——回忆当初从陇山带来这客人,历经万壑千岩度过了多少朝夕。
「都将妩色慰多愁,转使欢声成太息」——都把妩媚之色用来宽慰忧愁,反倒使欢声变成了叹息。
「因思异物难豢养,颇似奇才遭挫抑」——因此想到异类之物难以豢养,很像奇才遭到挫折压抑。
「君不见盐车千里驹,长饥至死无人惜」——你没看见拉盐车的千里马,长久饥饿至死也无人怜惜。
艺术手法
此诗运用了以物喻人的手法,将鹦鹉的遭遇与奇才的命运类比。诗中大量使用细节描写(顾影、梳翎、左旋右转)来刻画鹦鹉生前之可爱,再以「珠沈绿碎」比喻其死之凄惨。结尾用「盐车千里驹」之典,暗用贾谊《吊屈原赋》中骏马拉盐车的意象,将主题从悼鸟升华到叹才不遇的普遍命题。
总体评价
全诗从鹦鹉的生写到死,从珍禽写到奇才,构思精巧,情感真挚。诗人借一只鹦鹉的命运寄寓了对人才遭压制的深沉愤懑,「因思异物难豢养,颇似奇才遭挫抑」是全诗的题眼。此诗既有咏物的细腻,又有抒情的深度,体现了李东阳诗歌关注人才与社会问题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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