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国公家槐树歌
明 · 李东阳
译文
东平王家足乔木,中有老槐寒更绿。
东平王家院中乔木众多,其中老槐树在严寒中愈发苍绿。
拔地能穿十丈云,盘空却荫三重屋。
拔地而起能穿透十丈云霄,盘曲空中却为三重房屋遮荫。
忆昔前王初种时,高门驷马相追随。
回想从前先王初种此树时,高门大族驷马相随。
五朝恩露簪缨重,四世威声草木知。
历经五朝恩宠簪缨显贵,四代的威名连草木都知晓。
世间植物因人瑞,培植深根乃天意。
世间植物因人而成为祥瑞,培植深根本是天意。
向月长留宿凤巢,排霜故作蟠虬势。
朝向明月长留凤凰栖宿之巢,傲霜挺立故作蟠龙虬曲之势。
舞袖飞花绕北堂,屯阴列戟森成行。
舞袖飞花环绕北堂,浓荫排列如戟森然成行。
碧窗雨过看秋霁,纱帽风低坐晚凉。
碧纱窗外雨过天晴欣赏秋日晴空,纱帽低垂迎风坐在傍晚的凉意中。
古来匠石须廊庙,堂中丝竹应同调。
自古以来良匠之材必用于廊庙,堂中丝竹之音理应与它同调。
冯氏空传大树名,王公岂待三槐兆。
冯氏空有大树之名流传,王公哪里需要等三槐之兆才显贵。
木天老朽旧通家,树犹如此我堪嗟。
我这木天老朽与您本是旧交,树尚且如此我更堪嗟叹。
愿公人好树亦好,长共河山阅岁华。
愿您人品高洁树木也繁茂,长与河山共度岁月年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东阳为成国公家中老槐树所作的歌行体诗。成国公即东平王朱能的后裔,家中有数百年古槐。诗人借咏槐树,追溯成国公家族的辉煌历史,表达了对功勋世家的敬意和对家族传承的美好祝愿。
逐句解读
「东平王家足乔木,中有老槐寒更绿」——东平王家有很多参天大树,其中有一棵老槐树到了寒冷时节反而更绿。
「拔地能穿十丈云,盘空却荫三重屋」——拔地而起能穿透十丈高的云层,枝干盘旋空中却覆盖了三重房屋。
「忆昔前王初种时,高门驷马相追随」——回忆从前先王初种之时,高门大族驷马相连相随。
「五朝恩露簪缨重,四世威声草木知」——历经五朝恩露,簪缨之族地位显赫,四世的威声连草木都知道。
「世间植物因人瑞,培植深根乃天意」——世间的植物因人而显瑞,培植深根乃出于天意。
「向月长留宿凤巢,排霜故作蟠虬势」——向着月亮长留着凤巢,排开寒霜故意摆出蟠虬的姿态。
「舞袖飞花绕北堂,屯阴列戟森成行」——舞袖般的飞花围绕北堂,浓阴下列戟森森成行。
「碧窗雨过看秋霁,纱帽风低坐晚凉」——碧纱窗外雨过天晴看秋日景色,纱帽被风吹低坐享晚间清凉。
「古来匠石须廊庙,堂中丝竹应同调」——自古以来的匠石都必须用于廊庙,堂中的丝竹乐器应与此同调。
「冯氏空传大树名,王公岂待三槐兆」——冯氏空留下大树之名,王公何须等待三槐的兆头。
「木天老朽旧通家,树犹如此我堪嗟」——木天老朽我与他家是旧交通家,树尚且如此我又堪嗟叹。
「愿公人好树亦好,长共河山阅岁华」——愿公人品好树也好,长久与河山一同经历岁月年华。
艺术手法
此诗以咏物为表,以颂人为里。诗人将槐树与家族命运紧密结合,用「五朝恩露」「四世威声」将树的年龄转化为家族的荣耀史。运用了多个典故:冯异(冯氏大树)谦逊不争功、王祐种三槐预兆子孙为三公。结尾「愿公人好树亦好」化用桓温「树犹如此,人何以堪」之意而反其道,将感叹岁月变为祝愿长久,格调积极。
总体评价
全诗将咏物、咏史、颂人三者融为一体,借一棵古槐串联起成国公家族的辉煌历史和美好未来。诗人善于以物喻人,以树的苍劲挺拔映射家族的显赫荣耀,以「培植深根乃天意」点明基业长存的根本在于德行。全篇格调庄重而温暖,既有台阁体的典雅气度,又不失真挚的人情味。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