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险

明 · 李东阳

译文

长江险,天可恃。

长江天险,或可倚恃为天然屏障。

齐三来,周再至。

北齐三次南侵,北周两次来攻。

隋兵强,竟何事。

隋兵强盛渡江而来,长江天险又起了什么作用呢。

兵入城,吾有计。

敌兵已攻入城中,却说“我自有计策”。

楼高入天井入地,生同欢娱死同避。

楼台高耸入天、深井直通地下,活着时一同享乐,死时一同躲避。

国有二嫔无一士,回首长江如屣弃。

国中有两位宠妃却没有一个可用之士,回头看长江天险就像破鞋一样被丢弃了。

君不见古来人和方地利,天为吴王还魏帝。

你没看见自古以来人和才是真正的地利,老天当年助吴王拒魏,后来又把天下还给了魏帝。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长江天险为题,反思历史上偏安南方、依赖天险的政权终归覆灭的教训。诗人列举南朝齐、陈及南唐等政权虽有长江之险却先后灭亡的史实,指出地利不如人和,对“恃险自保”的政治思维提出深刻质疑。

逐句解读
「长江险,天可恃」——长江险要,或可恃为天险。

「齐三来,周再至」——北齐三次南侵,北周两次来攻,天险终究挡不住。

「隋兵强,竟何事」——隋兵强盛渡江而来,长江天险又起了什么作用呢?「兵入城,吾有计」——敌兵已经攻入城来,却说“我自有计”,讽刺亡国之际的虚张声势。

「楼高入天井入地,生同欢娱死同避」——楼台高耸入天、井深直通地下,活着时一同欢娱,死时一同躲避,描写南朝君臣荒淫享乐、坐以待毙。

「国有二嫔无一士,回首长江如屣弃」——国中有两位宠妃却没有一个能战之士,回头看长江天险就像丢弃破鞋一般被抛弃了。

「君不见古来人和方地利,天为吴王还魏帝」——你没看见自古以来人和才是真正的地利,老天当年助吴王孙权拒魏,后来又将天下还给了魏帝。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三言、五言、七言交错,节奏短促有力,如鼓声催阵。“齐三来,周再至”对仗简劲,概括南朝屡遭北侵的历史。“楼高入天井入地”极写穷奢极欲,“国有二嫔无一士”以数字对比凸显荒谬。结尾以吴魏兴亡的历史循环作结,点明“人和方地利”的主旨,化用《孟子》“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之意,警策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东阳乐府体咏史诗的代表作之一,以古鉴今、以史为鉴。诗人不满足于一般性的咏史感叹,而是深入挖掘“天险不足恃”的政治命题,将历史教训提升到治国理政的层面,体现了茶陵诗派“以史为鉴”的文学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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