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桑玉堂阴二首答篁墩学士 其二

明 · 李东阳

译文

采桑玉堂阴,阴浓树婆娑。

在翰林院背阴处采桑叶,树阴浓密枝叶婆娑。

一采不满筐,竟日能几何。

采了一整天也装不满一筐,又能有多少收获呢。

乃知富贵地,不及穷山阿。

这才知道富贵繁华之地,反倒比不上偏远的穷山沟。

蚕成忽满眼,所得良亦多。

蚕吐丝结茧后忽然满眼都是,得到的倒也不算少。

人言系家运,或者阴阳和。

人们说蚕桑的丰歉关系着家运,也许是阴阳调和的缘故。

向非夙夜勤,岂恃叶与柯。

若不是日夜辛勤劳作,怎能只靠桑叶和树枝呢。

衣多必思寒,吾民本同科。

衣裳穿多了就该想到天寒时百姓的苦,天下百姓本来都是一样的。

欲将分蚕意,广被无偏颇。

愿把养蚕得茧的心意推广开来,让恩泽广被天下没有偏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东阳答复篁墩学士(程敏政)的组诗第二首。诗人借采桑之事,抒发对农桑劳苦与民生艰难的深切体察。玉堂指翰林院,玉堂阴即翰林院背阴处所植之桑,诗人于庙堂之地亲历采桑,由此生发出对富贵与贫寒、勤勉与命运的深刻思辨。

逐句解读
「采桑玉堂阴,阴浓树婆娑。」在翰林院背阴处采桑,树阴浓密,枝叶婆娑摇曳,点明采桑的地点与环境。

「一采不满筐,竟日能几何。」采了一整天连一筐都装不满,可见桑叶稀少,收获微薄。

「乃知富贵地,不及穷山阿。」这才明白富贵之地反而不如穷山僻壤桑叶茂盛,暗喻庙堂之膏粱不若乡野之朴厚。

「蚕成忽满眼,所得良亦多。」然而蚕事一旦成功,眼前满是茧丝,所得也算不少。

「人言系家运,或者阴阳和。」人们说蚕桑丰歉关乎家运,或许只是阴阳和合所致。

「向非夙夜勤,岂恃叶与柯。」若非日夜勤勉,岂能仅凭桑叶和枝条就坐享其成?强调人为努力的重要性。

「衣多必思寒,吾民本同科。」穿衣多了就该想到天寒时百姓的艰辛,天下百姓本是一类。

「欲将分蚕意,广被无偏颇。」愿将养蚕丰收的心意推及天下,使恩泽广被而不偏不倚。

艺术手法
全诗以采桑这一日常劳作为切入点,采用对比手法——富贵地与穷山阿的对比、不满筐与满眼的对比——层层推进,由具体经历引出抽象思考。末段以「衣多必思寒」为转折,将个人体验升华为对百姓的普遍关怀,体现了儒家仁政爱民的思想。语言质朴而不失雅正,叙事与议论交融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体现了李东阳作为茶陵诗派领袖关注民生的诗风,以小见大,从采桑小事引出治国安民的大道理。诗中既有亲身实践的真切感受,又有推己及人的博大胸怀,在明代馆阁体诗歌中以真挚务实著称,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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