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仁怨

明 · 李东阳

译文

呼伯仁,百口累。

呼喊伯仁,他全家百口人的性命都成了牵累。

卿卿不闻伯仁出,醉叱群奴杀诸贼。

你却不曾听闻伯仁被押出,醉中呵斥奴仆们去杀叛贼。

卿负我,我负公,军中应对声如钟。

你说你辜负了我,我说我辜负了伯仁,他在军中应答的声音洪亮如钟。

三言不答二贤死,义未灭亲先杀士。

三言两语间不替他说话,致使两位贤人惨死,正义未能诛灭叛亲,反倒先杀害了忠义之士。

君不见王彬哭友不拜兄,幽冥未必无知己。

你难道没看到王彬为友人痛哭而不去拜见亲兄,幽冥之下未必没有懂自己的知己。

赏析

题解
此诗咏叹晋代周伯仁(周𫖮)之死。王敦起兵叛乱时,周𫖮曾为王导求情,王导不知。后王敦欲杀周𫖮,问王导意见,王导未表态,致周𫖮被杀。事后王导发现周𫖮为自己求情的奏表,悲叹「吾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李东阳借这段历史,写忠臣被害、知交负义的悲剧,发人深省。

逐句解读
「呼伯仁,百口累。」呼唤伯仁,他一家百口人的身家性命都成了累赘。

「卿卿不闻伯仁出,醉叱群奴杀诸贼。」王导听不到伯仁被押出时的消息,醉中怒叱奴仆要杀掉叛贼。

「卿负我,我负公,军中应对声如钟。」王敦对王导说你辜负了我,王导说我辜负了伯仁,伯仁在军中应答的声音洪亮如钟。

「三言不答二贤死,义未灭亲先杀士。」三言两语间未替伯仁说话,致使两位贤人惨死,正义未能灭亲,反而先杀了忠士。

「君不见王彬哭友不拜兄,幽冥未必无知己。」你难道没看见王彬为朋友痛哭而不拜见亲兄王敦吗?幽冥之下未必没有知己。

艺术手法
诗人以乐府旧题写史事,语言古朴苍劲。

「军中应对声如钟」以声音之洪亮反衬人物之刚直。末句以王彬哭友作对照,用「幽冥未必无知己」收束全篇,余味深长。叙事中以呼告口吻起笔,造成紧迫感,再以反问作结,强化了悲剧的感染力。

总体评价
此诗借古讽今,通过周伯仁被害的历史事件,揭示政治斗争中忠奸不分的残酷现实。诗中既有对忠臣的深切同情,也有对世态炎凉的感慨,体现了李东阳台阁体之外沉郁刚劲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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