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所二首

明 · 李昌祺

译文

何地偏多竹,翛翛庭院幽。

哪个地方竹子特别多呢?就是我那竹叶翛翛作响、格外幽深的庭院。

夜凉难得月,雨过易成秋。

夜里天气清凉时难得见到明月,阵雨过后天气很容易生出秋意。

不厌贫家看,那妨好客留。

不嫌我家境贫寒来观赏竹景,又何妨留下款待好客。

绿阴多处坐,疑泛渭川舟。

坐在绿竹浓阴最密的地方,恍惚觉得像是泛舟在盛产竹子的渭水之滨。

王子幽栖地,萧森修竹林。

这犹如王徽之幽居的地方,有着一片萧森茂盛的修长竹林。

好风催布席,疏雨罢鸣琴。

清爽的好风催人铺设竹席闲坐,稀疏的雨点又使人停下弹奏的琴弦。

天籁醒尘梦,凉阴伴醉吟。

竹林中的天然声响使我惊醒于尘俗之梦,清凉的竹阴陪伴我酒后的吟咏。

几竿浑不俗,赖尔悦閒心。

这几竿竹子全然没有一点俗气,全靠你们来愉悦我清闲的心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昌祺咏其居所或友人居所竹景之作,共二首。

"竹所"即种竹之所、以竹为伴的居处。竹在传统文化中象征高洁、虚心、坚贞,士大夫植竹、赏竹、咏竹蔚然成风。诗人通过描写庭院竹林的清幽之境,抒写了安贫爱客、栖隐闲适的情怀,并对竹之不俗品格加以赞颂。

逐句解读

「何地偏多竹,翛翛庭院幽」——发问何地竹子特别多?答以自家庭院:竹林翛翛作响,庭院格外幽深。翛翛为竹叶风吹之声。

「夜凉难得月,雨过易成秋」——夜凉之时难得见到明月,雨过之后天气易生秋意。写出竹林气候的清凉多变。

「不厌贫家看,那妨好客留」——不嫌弃我家境贫寒来观赏竹景,又何妨留下款待好客。表现诗人安贫乐道、好客留宾的胸怀。

「绿阴多处坐,疑泛渭川舟」——坐在绿竹浓阴多处,恍如泛舟于渭水之滨。渭川即渭河,以渭川借指产竹之乡(《史记》载渭川千亩竹)。

「王子幽栖地,萧森修竹林」——第二首以王子(指王徽之,王羲之之子,性爱竹)的幽居之地作比起兴,写所居竹林萧森茂盛。

「好风催布席,疏雨罢鸣琴」——好风送爽催人铺设竹席,疏雨忽来使人罢弹鸣琴,写竹林中起居的闲适生活。

「天籁醒尘梦,凉阴伴醉吟」——竹林中的天籁之音使人从尘俗之梦中惊醒,清凉的竹阴陪伴着我醉后的吟咏。

「几竿浑不俗,赖尔悦閒心」——这几竿竹子全然不俗气,全靠你们来愉悦我这清闲的心境。结句点题,赞竹之不俗,抒闲适之乐。

艺术手法

此二首最突出的手法是"借景抒情"与"用典寄意"。前首「绿阴多处坐,疑泛渭川舟」用渭川千亩竹的典故,将自家小院提升到产竹之乡的境界,含蓄地表达了对竹的热爱。后首「王子幽栖地」用王徽之"何可一日无此君"的典故,以爱竹前贤自比。

「好风催布席,疏雨罢鸣琴」二句对仗工整,一句写风之催人,一句写雨之阻琴,动静相生,写出竹林起居的种种意趣。

「天籁醒尘梦,凉阴伴醉吟」则以天籁、凉阴对举,将物质环境提升到精神境界。全篇语言清丽,意境清幽,得王维《竹里馆》一脉的遗韵。

总体评价

此二首咏竹诗格调清新雅洁,不事雕琢而自然入妙。诗人既写了竹林之景,又抒发了栖隐闲适之情,更借竹之"不俗"以自况,体现了士大夫对人格高洁的追求。李昌祺虽居高位,而心慕清虚,此二诗正是其内心世界的真实写照,读之令人有出尘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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