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 春雨
明 · 李昌祺
译文
朝淋漓。暮淋漓。
早晨是淋漓不停的大雨,傍晚也是淋漓不停的大雨。
到处墙倾土屋欹。
到处都是大雨造成的墙壁倾颓、土屋歪斜的残破景象。
放晴知几时。
要想天空放晴,还不知道要等到几时才能等到呢。
湿花枝。洗花枝。
大雨淋湿了院子里的花枝,大雨又不停地冲洗着花枝。
平地瀰漫浸作池。
平地上的雨水瀰漫积聚,到处都浸泡成了一片片的池塘。
蓑衣终日披。
斗笠和蓑衣只能从早到晚一整天都披戴在身上。
怕倾盆。要倾盆。
心里害怕老天再倾盆般地下大雨,老天却偏偏要倾盆般地下个不停。
伞笠都无强出门。
连一把伞一顶斗笠都没有,却还要硬着头皮出门去办事。
满身泥水痕。
浑身上下糊满了泥水的痕迹,狼狈不堪。
行厌闻。坐厌闻。
走路的时候已经厌倦了听到雨声,坐下来的时候也还是厌倦了听到雨声。
溜响从朝达夜分。
屋檐上溜水的滴答声从早晨一直不停地响到半夜时分。
聒聋双耳根。
吵闹得简直要把人的两个耳朵根都给震聋了。
赏析
题解
此为李昌祺以词牌《长相思》所写的春雨之作,共三首。《长相思》为小令,三十六字,上下片各四句三平韵。三首皆以春雨为主题,第一首以朝暮淋漓、墙倾屋欹写春雨连绵之苦;第二首以花枝浸池、蓑衣终日写雨中景物与生活之不便;第三首以伞笠强出、溜响聒耳写久雨厌闻之感。三首格调清新中含烦闷,善以短句叠韵传达连绵雨意。
逐句解读
「朝淋漓。暮淋漓」早晨也是淋漓不止的大雨,傍晚也是淋漓不止的大雨。
「到处墙倾土屋欹」到处都是墙壁倾颓、土屋歪斜的景象。
「放晴知几时」要想放晴还不知要等到几时才能等到。
「湿花枝。洗花枝」大雨淋湿了花枝,大雨又冲洗着花枝。
「平地瀰漫浸作池」平地上雨水瀰漫积聚浸泡成了一片池塘。
「蓑衣终日披」斗笠蓑衣只能从早到晚一整天披在身上。
「怕倾盆。要倾盆」心里害怕雨势倾盆而下,老天却偏要倾盆般地下个不停。
「伞笠都无强出门」连一把伞一顶斗笠都没有却还要硬着头皮出门去。
「满身泥水痕」浑身上下糊满了泥水的痕迹。
「行厌闻。坐厌闻」走路时已经厌倦听到雨声,坐着时也厌倦听到雨声。
「溜响从朝达夜分」屋檐溜水的滴答声从早晨一直响到半夜。
「聒聋双耳根」吵闹得简直要把人的两个耳朵根都震聋了。
艺术手法
三首词以《长相思》小令为体,以清新之笔写春雨连绵之景与久雨生烦之情,格调清新而善以短句叠韵传达连绵雨意。第一首上片「朝淋漓。暮淋漓」以两字短句叠用,「朝」「暮」对举,「淋漓」重复,以极为精练的四个字写出雨之连绵不绝、日夜不停,又以「淋漓」叠韵的音律效果模拟雨声之淅沥,声情交融。
「到处墙倾土屋欹」以「墙倾」「屋欹」写大雨对房屋的破坏,以「土屋」点明乡间民居之简陋。下片「放晴知几时」以「知几时」的反问写盼晴不得的无奈。第二首上片「湿花枝。洗花枝」以「湿」「洗」两字写雨水对花枝的不同作用,「湿」是淋湿,「洗」是冲刷,层层递进地写出雨势之大。
「平地瀰漫浸作池」以「瀰漫浸作池」写雨水积聚之严重,平地成池,夸张而写实。下片「蓑衣终日披」以「终日披」写雨天出行之不便,一个「终日」写出雨之不停。第三首上片「怕倾盆。要倾盆」以「怕」「要」两字写出人与天的矛盾——人怕倾盆大雨而天偏要倾盆而下,心理描写生动而略带诙谐。
「伞笠都无强出门」以「伞笠都无」写雨具之缺乏,以「强出门」写不得不出门的无奈,「满身泥水痕」以「满身」写泥泞之狼狈。下片「行厌闻。坐厌闻」以「行」「坐」对举,写无论行止都厌闻雨声,烦躁之情溢于言表。
「溜响从朝达夜分」以「溜响」写屋檐滴水之声,以「从朝达夜分」写时间之长。
「聒聋双耳根」以「聒聋」的夸张写雨声之扰人,以「双耳根」具体到耳朵,收得真切生动。
总体评价
此三首以《长相思》小令写春雨连绵之景与久雨生烦之情,格调清新而略含诙谐。
「朝淋漓。暮淋漓」与「怕倾盆。要倾盆」两组短句以叠词对举、声情交融为全篇精妙之笔。三首词善以短句叠韵传达连绵雨意与烦躁心境,语言通俗活泼,是明代词作中富有民歌气息的清新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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