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侍读汝嘉挽诗

明 · 李昌祺

译文

识面嗟诚晚,论交觉独深。

与你相识恨实在太晚,论及交情却觉得格外深厚。

麟经三世业,蠹简一生心。

精通春秋经学是三代相传的家业,研读古书是你一生的心血。

诸老怜将尽,孤怀痛不禁。

前辈老人们怜惜你也即将离去,我内心孤寂悲痛之情难以自禁。

遗弦空自绝,无处觅知音。

你如伯牙遗下的琴弦空自断绝,从此再无处寻觅知音之人。

阀阅衣冠盛,才名伯仲齐。

你的家族门第衣冠兴盛,才华声名与兄弟不相伯仲。

宫袍裁赐锦,御酒拆封泥。

宫中赐袍是以锦缎裁制,御赐美酒拆除封口的泥印。

屡握脩书笔,频分应制题。

屡次握笔参与修撰典籍,频繁地分得应制赋诗的题目。

只今文燄在,犹自烛云霓。

到如今你文章的光焰犹在,依然能照亮云天霓虹。

少日边庭戍,曾驰草檄名。

你年少时曾戍守边庭,曾经以草拟军中檄文而闻名。

谈兵诸将屈,较艺众人惊。

谈论兵法使诸位将领都为之折服,比试才艺令众人都惊叹不已。

已并青城誉,仍兼玉署荣。

已经兼具青城书院的美誉,同时又享有翰林玉堂的荣耀。

九京那可作,恻怆起深情。

九泉之下怎能复生,心中涌起悲伤恻怆的深情。

玉堂陪末议,荏苒七年馀。

在翰林院玉堂中陪同参与议论,不知不觉间已有七年多。

夜漏秋同听,春潮晓共趍。

秋夜滴漏之声我们一同聆听,春天早潮之时我们一同快步趋朝。

仲淹空有策,和靖却无书。

你如范仲淹一般空有良策,却如林和靖一般没能留下著述。

垂老交游尽,临风泪满裾。

到了垂暮之年交游之人纷纷凋零,迎风流泪沾满了衣襟。

赏析

题解
此为李昌祺悼念翰林侍读王汝嘉的挽诗,共四首。王汝嘉当为诗人在翰林院的同僚好友,精通经史,才华出众,曾参与修书、应制撰文,却又深谙兵事。组诗从追念交谊、赞颂才华、追述边塞经历到痛惜知己之亡,层层深入地抒发了悼亡之情,既有对逝者才学品德的由衷敬佩,也有知音难觅的深沉悲痛。

逐句解读
「识面嗟诚晚」与你相识恨实在太晚。

「论交觉独深」论及交情却觉得格外深厚。

「麟经三世业」精通《春秋》经学是三代相传的家业。

「蠹简一生心」研读蠹简古书是你一生的心血。

「诸老怜将尽」前辈老人们怜惜你也即将离去。

「孤怀痛不禁」我内心孤寂悲痛之情难以自禁。

「遗弦空自绝」你如伯牙遗下的琴弦空自断绝。

「无处觅知音」从此再无处寻觅知音之人。

「阀阅衣冠盛」你的家族门第衣冠兴盛。

「才名伯仲齐」才华声名与兄弟不相伯仲。

「宫袍裁赐锦」宫中赐袍是以锦缎裁制。

「御酒拆封泥」御赐美酒拆除封口的泥印。

「屡握脩书笔」屡次握笔参与修撰典籍。

「频分应制题」频繁地分得应制赋诗的题目。

「只今文燄在」到如今你文章的光焰犹在。

「犹自烛云霓」依然能照亮云天霓虹。

「少日边庭戍」你年少时曾戍守边庭。

「曾驰草檄名」曾经以草拟军中檄文而闻名。

「谈兵诸将屈」谈论兵法使诸位将领都为之折服。

「较艺众人惊」比试才艺令众人都惊叹不已。

「已并青城誉」已经兼具青城书院的美誉。

「仍兼玉署荣」同时又享有翰林玉堂的荣耀。

「九京那可作」九泉之下怎能复生。

「恻怆起深情」心中涌起悲伤恻怆的深情。

「玉堂陪末议」在翰林院玉堂中陪同参与议论。

「荏苒七年馀」不知不觉间已有七年多。

「夜漏秋同听」秋夜滴漏之声我们一同聆听。

「春潮晓共趍」春天早潮之时我们一同快步趋朝。

「仲淹空有策」你如范仲淹一般空有良策。

「和靖却无书」却如林和靖一般没能留下著述。

「垂老交游尽」到了垂暮之年交游之人纷纷凋零。

「临风泪满裾」迎风流泪沾满了衣襟。

艺术手法
此组挽诗以五律为体,四首各有侧重。第一首以交谊为主线,"识面嗟诚晚,论交觉独深"以"晚"与"深"的对比写相识虽晚而情谊极深。

"麟经三世业,蠹简一生心"以"麟经"(春秋)写其家学渊源,以"蠹简"写其一生的学术心血,对仗工整。

"遗弦空自绝,无处觅知音"以伯牙绝弦的典故收束,将知音之痛推向极致。第二首赞其门第才华,"宫袍裁赐锦,御酒拆封泥"以赐袍赐酒的细节写朝廷恩遇,"屡握脩书笔,频分应制题"以修书应制写其在翰林院的职责,"只今文燄在,犹自烛云霓"以"烛云霓"的比喻写其文章光焰万丈。第三首追述其文武兼备,"少日边庭戍,曾驰草檄名"写其少时从军的英姿,"谈兵诸将屈,较艺众人惊"以对比手法写其文武双全——谈兵能使将领折服,较艺能令众人惊叹,气势非凡。

"已并青城誉,仍兼玉署荣"以"青城"(书院)和"玉署"(翰林院)并举,文教与清要兼备。第四首追忆同僚之谊,"夜漏秋同听,春潮晓共趍"以秋夜听漏、春晨趋朝的对仗写朝夕相处之情,"趍"即"趋",写上朝时快步行走的恭敬之态。

"仲淹空有策,和靖却无书"以范仲淹有策而无功、林和靖隐居而无著述比喻逝者才高而命不假年,用典贴切而沉痛。全组诗用典丰富——伯牙绝弦、范仲淹、林和靖等——处处以古人映衬逝者,格调庄重沉郁。

总体评价
此挽诗组诗从不同侧面缅怀逝者:第一首重在知音之情,第二首重在才华功业,第三首重在文武兼资,第四首重在同僚之谊。四首诗各有侧重又互为补充,构成了一幅完整的逝者肖像。全组诗用典密集而精当,对仗工稳而流畅,既有挽诗应有的庄重典雅,又有真挚深沉的个人情感,"遗弦空自绝""临风泪满裾"等句尤其动人,体现了李昌祺挽诗以情驭笔、以典增厚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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