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雪窗兰为济润上人
明 · 李昌祺
译文
雪窗前元住虎丘,清致彷佛支远流。
雪窗和尚在元朝以前曾住在虎丘山,他清雅的风致彷佛南朝高僧支遁一脉相传。
解将翰墨作游戏,写成兰石人争求。
他懂得将笔墨书画当作一种游戏来对待,画成的兰花和石头人们争相求取。
露花风叶含生色,楚畹移来屏几侧。
画中带着露珠的花朵和风中飘动的叶子蕴含着勃勃生机,仿佛从屈原所写的楚国兰畹移到了屏风几案旁边。
乍见频看若可纫,初开半吐疑堪摘。
乍一见去频频观看似乎可以把花瓣丝缕穿缀起来,刚开放半吐的花蕊让人怀疑可以伸手摘取。
润师戒行如秋霜,蒲团趺坐十笏房。
济润师父持戒修行清严如同秋霜一般,在仅容十笏大小的小房中盘腿趺坐于蒲团之上。
根尘识想已云泯,色香声味都宜忘。
六根六尘和一切妄想识念都已经是云消雾散了,色声香味等一切感官之相都应当统统忘却。
兹图谩尔时时对,外物岂能为已累。
这幅兰花图我姑且时时对着观赏,身外之物难道能成为自己的牵累吗。
毕竟阎浮世界空,直须悟逗真三昧。
毕竟我们所处的世间本质是空的,必须直接领悟通达真正的三昧正定境界。
寒灰心地槁木形,妄缘幻质难缠萦。
心地如同寒灰不再有欲念身形如同槁木不再有作为,虚妄的因缘和幻化的形质已经难以缠绕萦绕。
无兰无石亦无画,此是菩提最上乘。
没有兰花没有石头也没有什么画,这才是菩提觉悟的最高境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昌祺为一幅僧人所画兰石图所作的题画诗,画者为济润上人(雪窗为其别号或斋号)。诗先追溯雪窗前元时曾住虎丘,清雅之风彷佛南朝高僧支遁之流,继而描写其以翰墨为游戏所绘兰石之人争求,再以细腻笔触再现画中兰花的露花风叶之态,后半笔锋一转,从画中兰引申到画者济润上人的禅修境界,层层深入,最终归于"无兰无石亦无画,此是菩提最上乘"的空观哲理。全诗以画为媒,以禅为旨,构思精妙,意境高远。
逐句解读
「雪窗前元住虎丘」雪窗和尚在元朝以前曾住在虎丘山。
「清致彷佛支远流」他清雅的风致彷佛南朝高僧支遁一脉相传。
「解将翰墨作游戏」他懂得将笔墨书画当作一种游戏来对待。
「写成兰石人争求」画成的兰花和石头人们争相求取。
「露花风叶含生色」画中带着露珠的花朵和风中飘动的叶子蕴含着勃勃生机。
「楚畹移来屏几侧」仿佛从屈原《离骚》中所写的楚国兰畹移到了屏风几案旁边。
「乍见频看若可纫」乍一见去频频观看似乎可以把花瓣丝缕穿缀起来。
「初开半吐疑堪摘」刚开放半吐的花蕊让人怀疑可以伸手摘取。
「润师戒行如秋霜」济润师父持戒修行清严如同秋霜一般。
「蒲团趺坐十笏房」在仅容十笏大小的小房中盘腿趺坐于蒲团之上。
「根尘识想已云泯」六根六尘和一切妄想识念都已经是云消雾散了。
「色香声味都宜忘」色声香味等一切感官之相都应当统统忘却。
「兹图谩尔时时对」这幅兰花图我姑且时时对着观赏。
「外物岂能为已累」身外之物难道能成为自己的牵累吗。
「毕竟阎浮世界空」毕竟我们所处的阎浮提世界本质是空的。
「直须悟逗真三昧」必须直接领悟通达真正的三昧正定境界。
「寒灰心地槁木形」心地如同寒灰不再有欲念身形如同槁木不再有作为。
「妄缘幻质难缠萦」虚妄的因缘和幻化的形质已经难以缠绕萦绕。
「无兰无石亦无画」没有兰花没有石头也没有什么画。
「此是菩提最上乘」这才是菩提觉悟的最高境界。
艺术手法
全诗以题画为表,以谈禅为里,构思巧妙,层次分明。前半以工笔描绘画中兰石之精妙:「露花风叶含生色」以动写静,赋予画面以生命力;
「楚畹移来屏几侧」用屈原兰畹之典,不直说画好而以移花为喻,含蓄蕴藉;
「乍见频看若可纫,初开半吐疑堪摘」两句以观者的错觉写画的逼真,以幻写真,手法高明。后半由画入禅,「根尘识想已云泯,色香声味都宜忘」以佛家六根六尘之说对应画中之兰的色与香,由物境转入心境,过渡自然。
「寒灰心地槁木形」用《庄子》形如槁木之喻与佛家寒灰之意相融合,以道释互参的手法表现禅定境界。末联「无兰无石亦无画,此是菩提最上乘」以三重否定归于空观,画中的兰石与一切有为法皆归于无,点明全篇主旨,警策而富有哲理深度。
总体评价
此诗题画而入禅理,构思精妙,以画引禅,以禅解画,意境高远。前半写画工之精,以「乍见频看若可纫,初开半吐疑堪摘」的观画错觉最为传神;后半谈禅境之深,以「无兰无石亦无画」的三重否定收束全篇,哲理深刻。全诗由实入虚,由色归空,层次井然,既有题画诗的细腻描摹,又有禅诗的空灵境界,是明代题画诗中兼具艺术性与哲理性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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