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石廉使所藏墨梅
明 · 李昌祺
译文
飞雪送臈尽,孤根得春先。
漫天飞雪送走了腊月寒冬,梅花的孤根最先感受到了春天的气息。
如何一图里,见此双清妍。
怎奈在这一幅画图之中,竟能看到形貌与神韵双重的清雅之美。
冰资玉质神仙格,谁运天机描貌得。
冰一般的资质和玉一般的质地仿佛神仙的品格,是谁运化了天机神工将这描绘出来呢。
冉冉寒香似可闻,疏疏冷蕊疑堪摘。
冉冉飘来的清寒幽香似乎可以闻得到,稀稀落落的清冷花蕊仿佛伸手就可以摘取。
封柯积干冻未消,五出六出皆琼瑶。
封冻的枝条和积满寒霜的树干上冰冻还未消融,五瓣六瓣的花朵都如同琼瑶美玉一般。
傍开正吐总绝似,历岁经时浑不凋。
旁边已经盛开的和正在吐蕊的花朵都极其相像,经历了岁月时光却浑然不会凋谢。
何用巡檐索花笑,横幅高悬恣瞻眺。
何须走到屋檐下去寻觅真花含笑怒放,只要把这幅横轴高高悬挂起来便可以尽情地观赏。
酷好原欣节操同,深藏颇惜临摹妙。
深深酷爱这幅画原本是因为欣喜彼此的节操相同,将它珍藏在深处颇为珍惜其临摹的精妙。
道傍人暍困尘埃,画就终非疗渴材。
道旁的行人中暑受热困顿于尘埃之中,画成的墨梅终究不是能够解渴的材料。
别有真梅着佳实,明年调鼎待公来。
另外还有真正的梅树会结出美好的果实,到了明年调和鼎鼐治理天下正等着您来担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昌祺题咏石廉使(廉访使石姓官员)所藏墨梅画作的一首七言古诗。墨梅是文人画中常见题材,以水墨画梅而不着色,追求的是梅花清雅脱俗的精神气质。全诗从画中墨梅的形神写起,赞美其冰姿玉质、寒香冷蕊,继而赞叹画技之精妙,最后寄寓对石廉使品格的推许和期许,以"调鼎待公来"收束,将咏画与咏人自然融合,体现了题画诗以物喻人、画品即人品的传统。
逐句解读
「飞雪送臈尽,孤根得春先。」飞雪送走了腊月寒冬,梅花的孤根最先得到春天的气息。
「如何一图里,见此双清妍。」怎奈在这一幅画图之中,竟能见到形与神双重的清妍之美。
「冰资玉质神仙格,谁运天机描貌得。」冰一样的资质玉一样的质地宛如神仙的品格,是谁运用天机神巧将此描摹而得。
「冉冉寒香似可闻,疏疏冷蕊疑堪摘。」冉冉飘来的寒香似乎可以闻到,疏疏落落的冷蕊仿佛可以摘取。
「封柯积干冻未消,五出六出皆琼瑶。」封冻的枝柯和积存的树干上的寒冻还未消融,五瓣六瓣的花朵都如同琼瑶美玉。
「傍开正吐总绝似,历岁经时浑不凋。」旁边盛开的和正在吐蕊的都极为相似,经历岁月时光却浑然不会凋谢。
「何用巡檐索花笑,横幅高悬恣瞻眺。」何须巡视屋檐去寻觅真花含笑,将横幅画轴高高悬挂便可以尽情观赏眺望。
「酷好原欣节操同,深藏颇惜临摹妙。」酷爱此画原本是欣喜彼此节操相同,深藏起来颇为珍惜其临摹之精妙。
「道傍人暍困尘埃,画就终非疗渴材。」道旁行人中暑困顿于尘埃之中,画成的墨梅终究不是能解渴的材料。
「别有真梅着佳实,明年调鼎待公来。」另外还有真正的梅树会结出佳美的果实,到了明年调和鼎鼐、治理国家正等待着您来担当。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艺术手法是虚实相生、以画为真。诗人面对的是一幅墨梅画作,却用"孤根得春先"、"寒香似可闻"、"冷蕊疑堪摘"等句将画中梅花写得如同真花一般可闻可摘,充分展现了画技的神妙。视觉与嗅觉通感的运用尤为精妙——"冉冉寒香似可闻"将水墨梅花写得暗香浮动,将视觉形象转化为嗅觉感受,正是"画中有真"的绝佳表达。
"五出六出皆琼瑶"以博喻手法将花瓣比作琼瑶美玉,凸显墨梅的高洁品质。层层递进的结构安排也很讲究:先写画的形神之妙,再写藏画赏画之情,最后以"调鼎待公来"寄寓用世之志,由物及人,由画入世,转接自然而不露痕迹。
"画就终非疗渴材"一句以反衬手法,用画梅不能解渴来反衬真梅之可贵,巧妙地为结句"调鼎待公来"做了铺垫。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结构严密、意境清雅的题画佳作。诗人以细腻的笔触将墨梅的形神姿态描摹得栩栩如生,又通过虚实相生的手法将画中梅花与真梅联系起来,最终落脚于对石廉使品格的赞美和对其实才可用世的期许。全诗语言清丽雅致,用典不着痕迹,咏画与咏人浑然一体,体现了明代文人题画诗"以画寄怀、以物喻人"的艺术传统。结尾"调鼎待公来"既是对友人的殷切期许,也暗含了诗人自身的用世之心,言近旨远,韵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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