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人南归四首
明 · 李昌祺
译文
离弦兼楚调,忍向醉时闻。
离别之曲夹杂着悲凉的楚调,怎能忍心在醉酒时听到这悲声。
连岁长为客,他乡更别君。
连年以来长久客居在外,在他乡还要与你分别。
鸥波明夕照,雁字写秋云。
鸥鸟翔集的江波上映着明丽的夕照,大雁排成人字飞过好像在秋空上写字。
迢递还乡梦,相随过海门。
遥远绵长的还乡之梦,在梦中一路相随渡过海门归去。
百年同旅寓,大半在殊方。
人生百年都如同在旅馆中寄居,大半时光都在异乡度过。
白发羞明镜,青山问故乡。
满头白发羞于照那明亮的铜镜,遥望青山探问着故乡在何方。
落霞秋水阔,新雁暮天长。
落霞与秋水映照水面辽阔,新来的大雁飞过暮色苍茫的长空。
安得随君往,溪南访草堂。
怎能跟随你一同归去,到溪水南边寻访故乡的草堂。
候馆停杯处,扁舟欲发时。
在驿站停杯饮酒之处,一叶扁舟即将出发的时候。
归帆投远浦,斜日隐层陝。
归去的船帆驶向远方的港湾,斜阳隐没在层层的城墙之后。
暑退秋来早,潮生月上迟。
暑气消退秋天来得早,潮水涨起月亮升起却迟了。
经行逢胜槩,都付酒兼诗。
旅途中经过遇到名胜美景,都交付给美酒和诗篇。
年年长在客,北蓟复南京。
年复一年长久客居在外,往返于北方的蓟州和南方的南京。
秋雨沧洲雁,春风采石莺。
秋雨中的水乡大雁南飞,春风里的采石矶上黄莺啼鸣。
好山环故里,流水背孤城。
美好的群山环绕着故乡,流水绕过孤单的城池向远方流去。
去住无拘系,閒身到处轻。
去或留都没有什么牵绊拘束,这自由之身无论到哪里都觉得轻松自在。
赏析
题解
此为李昌祺送别友人南归故乡的组诗,共四首。组诗以离别为线索,从客中送客的离愁,到思乡而不得归的惆怅,再到旅途中风物寄情、归去来兮的超然,层层递进,既有感伤的离情别绪,也有旷达的人生态度。全组诗风格清丽婉约,意境开阔,是明代送别诗中的佳构。
逐句解读
「离弦兼楚调」离别之曲夹杂着悲凉的楚调。
「忍向醉时闻」怎能忍心在醉酒时听到这悲声。
「连岁长为客」连年以来长久的客居在外。
「他乡更别君」在他乡还要与你分别。
「鸥波明夕照」鸥鸟翔集的江波上映着明丽的夕照。
「雁字写秋云」大雁排成人字飞过,好像在秋空上写字。
「迢递还乡梦」遥远绵长的还乡之梦。
「相随过海门」在梦中一路相随渡过海门归去。
「百年同旅寓」人生百年都如同在旅馆中寄居。
「大半在殊方」大半时光都在异乡度过。
「白发羞明镜」满头白发羞于照那明亮的铜镜。
「青山问故乡」遥望青山探问着故乡在何方。
「落霞秋水阔」落霞与秋水映照,水面辽阔。
「新雁暮天长」新来的大雁飞过暮色苍茫的长空。
「安得随君往」怎能跟随你一同归去。
「溪南访草堂」到溪水南边寻访故乡的草堂。
「候馆停杯处」在驿站停杯饮酒之处。
「扁舟欲发时」一叶扁舟即将出发的时候。
「归帆投远浦」归去的船帆驶向远方的港湾。
「斜日隐层陴」斜阳隐没在层层的城墙之后。
「暑退秋来早」暑气消退秋天来得早。
「潮生月上迟」潮水涨起月亮升起却迟了。
「经行逢胜槩」旅途中经过遇到名胜美景。
「都付酒兼诗」都交付给美酒和诗篇。
「年年长在客」年复一年长久的客居在外。
「北蓟复南京」往返于北方的蓟州和南方的南京。
「秋雨沧洲雁」秋雨中的水乡大雁南飞。
「春风采石莺」春风里的采石矶上黄莺啼鸣。
「好山环故里」美好的群山环绕着故乡。
「流水背孤城」流水绕过孤单的城池向远方流去。
「去住无拘系」去或留都没有什么牵绊拘束。
「閒身到处轻」这自由之身无论到哪里都觉得轻松自在。
艺术手法
此组诗以五律为体,四首各有侧重又脉络贯通。第一首以音乐起兴,"离弦兼楚调"以琴曲引出离愁,"忍向醉时闻"写离别之痛连醉洒都无法消解。
"连岁长为客,他乡更别君"写客中送客的双重哀愁——同为异乡之客,如今又要分别,愁上加愁。尾联"迢递还乡梦,相随过海门"以梦境写思念,虚中有实,情致绵长。第二首以"百年同旅寓"感叹人生如寄,"白发羞明镜"以白发的细节写岁月催人,"青山问故乡"以对望青山的动作写思乡之情,情景交融。颈联"落霞秋水阔,新雁暮天长"化用王勃"落霞与孤鹜齐飞"的意境而自成新警,境界开阔。第三首写送别时的实景,"归帆投远浦,斜日隐层陴"以远景写离别,"暑退秋来早,潮生月上迟"对仗工整,以时令和潮汐的变化写等待之长,含蓄有味。第四首以"年年长在客"总括漂泊生涯,"北蓟复南京"以空间跨度写宦游之广,颈联"好山环故里,流水背孤城"以故里之美好反衬孤城之冷清,尾联"去住无拘系,闲身到处轻"以旷达之笔作结,化悲凉为洒脱。全组诗以离愁起,以旷达终,情感有起伏跌宕之美。
总体评价
此送别组诗以四首连章的结构,从不同角度抒写离别之情,既有客中送客的感伤,又有思乡不得归的惆怅,还有旅途风物的描写和对漂泊生涯的超然态度。全组诗风格清丽,对仗精工,用典不多而以白描情景见长,尤其善于以自然景物衬托人物心境,如"鸥波明夕照""落霞秋水阔"等联,意境开阔而情致深婉。末首以旷达收束,使全组诗在感伤中透出洒脱,格调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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