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州慢 咏青娥眉淡竹草

明 · 李昌祺

译文

异草从来花别,另一般样颜色。

这奇异的草开的花向来与众不同,是另外一种颜色。

丛间开遍,既非红紫,又非黄白。

花丛中开满了花,既不是红色紫色,又不是黄色白色。

闲园旷野,多少黛嫩螺娇,冰盘带露侵晨摘。

在幽静的园子和空旷的原野中,有多少黛色娇嫩、螺青秀美的花朵,趁清晨带着露水用冰盘摘下来。

磁钵放轻研,翠脂凝光泽。

放在磁钵中轻轻研磨,翠绿的汁液凝结出润泽的光彩。

奇特。最风流处,宝镜台前,绣香奁侧。

实在奇特。最风雅的用处,是放在宝镜台前和绣花香奁旁边。

想未欣匀面,慵将填额,不喜施粉饰。

想来它不乐于用来匀抹面庞,也懒得用来涂额抹面,不愿意做施粉打扮之用。

且付描扇描图,底须去问倭夷国。

姑且用它来描绘扇面和图画,何必再去问那海外倭国呢。

谁制与佳名,也端然消得。

谁给它起了这么好的名字,也确实配得上。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咏物词,所咏之物为"青娥眉淡竹草",是一种以青绿色为特征的异草。此草花色独特,既非常见的红紫黄白,而呈现一种独特的青黛色泽。词人细致地描写了此草的形态、色泽及采摘研磨之趣,并联想到女子妆台前的用途,将其与传统的眉黛化妆联系起来,赋予了植物以人文之美。

逐句解读

「异草从来花别,另一般样颜色」——这奇异之草的花朵向来与众不同,是另外一种颜色。开篇即突出其"异"与"别"。

「丛间开遍,既非红紫,又非黄白」——花丛中开满了花,既不是红色紫色,又不是黄色白色。以否定常见花色来暗示其独特的青绿色调。

「闲园旷野,多少黛嫩螺娇,冰盘带露侵晨摘」——在闲静的园子和空旷的原野中,有多少如黛色般娇嫩的、如螺青般娇美的花朵,趁清晨带着露水用冰盘摘下。

"黛嫩螺娇"形容其青翠娇嫩之态。

「磁钵放轻研,翠脂凝光泽」——放在磁钵中轻轻研磨,翠绿色的汁液凝结出润泽的光彩。写研磨此草制作颜料的过程。

「奇特。最风流处,宝镜台前,绣香奁侧」——实在奇特。最风雅之处在于,它被放在宝镜台前和绣花香奁旁边。将其引入女子梳妆的场景。

「想未欣匀面,慵将填额,不喜施粉饰」——想来它不乐于用来匀抹面庞,也懒得用来填额涂面,不愿意做施粉涂饰的用途。以拟人手法写其"不喜粉饰"的天然品格。

「且付描扇描图,底须去问倭夷国」——姑且用它来描绘扇面和图画,何须去问那倭国(日本)呢。暗示此草之美不输异域之物。

「谁制与佳名,也端然消得」——谁给它起了这么好的名字,也确实配得上。收束全篇,赞叹此草之名实相符。

艺术手法

此词咏物工细入微,写花色不从正面着笔,而以"既非红紫,又非黄白"的排除法暗示其独特青色,新颖别致。

"黛嫩螺娇"以女子眉妆喻花色,将植物之美与人文之美巧妙融合。

"磁钵放轻研,翠脂凝光泽"写研磨制色,笔触细腻。下阕以拟人手法赋予此草以"不喜粉饰"的高洁品格,与一般咏花词的俗套拉开距离。

"底须去问倭夷国"一句暗含民族自信,以反问语气强调此草之美不逊于海外异产。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别具一格的咏物词,题材新颖,描写细腻。词人以独特的审美眼光发现了一种不为人注意的异草之美,并通过精细的观察和巧妙的联想,将其色泽、形态、用途描写得淋漓尽致。尤其是以女子眉黛联想此草,以拟人手法赋予其不慕粉饰的品格,使咏物与言志相结合,在咏物词中独树一帜。全词清雅含蓄,笔调轻灵,体现了词人敏锐的观察力和丰富的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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